秦嫣然的视线落在思月身上,见她在桌子下不停的用手摆弄着袖子,便微微侧过头,低声问她道:“可是觉得紧张?”
思月被人看穿了心思,原本是该好好倾诉两句,求个心理安慰。可偏偏看穿她心思的人是她最不想被看穿的那个人,于是她只能摇头,说“没有”。
“今日这种场合,大皇子不会特意寻你麻烦,你出了事,他回了南山国亦是无法交代,所以无需慌乱。”秦嫣然开口安慰了思月一句,眼神瞥见殿外有陆陆续续有宫侍举着宫灯往里走,想必是皇上到了,连忙坐直了身子,假装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思月深吸了一口气,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好像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她心里想什么,无需开口,人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人家做什么想什么,她怎么就一点儿也看不明白呢?果真是不够聪明么?改日真要去和春堂看看大夫,也不知有没有药方能提高智商,让她也变得聪颖一些。
有公公高呼“皇上驾到”,众人起身下跪,口中高呼“万岁”。
思月不懂这些规矩,就随着其他人的姿势,跟着照猫画虎。
俯身在地上时,头上的金翟冠突然往前倾斜,拽的她头皮生疼。
思月倒吸着凉气,心里盼着皇上赶紧说“平身”。
哪知道皇上不
慌不忙的走上龙椅,又伸手请身后诸位使臣落座,这才道了一句“平身”。
思月被阿浮搀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脑子都重的发晕。抬起头看向斜上方,见皇上脸上有微微笑意,心里不由得开始怨恨他一点儿也不懂得换位思考,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别人跪了那么久,他倒是还有笑的心思。
紧接着,皇上说了几句在思月听来文绉绉的话,大抵也就是借着他的生日盼举国上下太平吉祥之类的,又感谢了各国君主的好意,随后便招手示意舞团献舞,宫侍上菜了。
思月一早就看见大皇子坐在对面第一排靠前的位置,离太子的位置仅有一人之隔,心里便想着坐在太子身边,他应当也不会太过胡来。
吃饭的时候她也始终垂着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大皇子盯上。
思月对着面前一道蒸煮的肉菜猛下筷子,这肉质口感特别,味道有微微的酸味,还有花椒的麻香,吃起来还挺上头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肉。
等她把面前的一小碟吃光了,这才想起询问秦嫣然,“你知不知道这道菜是用什么肉做的?平日里好像没吃过这道菜呢?”
“虎肉,你曾吃过的。”
秦嫣然一开口,吓得思月身子一抖。
虎肉?没想到这个年代竟然连老虎也吃?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要早知道是虎肉,她就不下筷子了。
而且秦嫣然说她以前吃过?是
当年在南山国的时候吗?
为了不被秦嫣然察觉出异样来,思月故作镇静,点了点头,可还是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了。
她将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茶味冲淡了口腔中虎肉的酸味,她这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放下茶盅时,她从前方的缝隙里看见有个男人一直在盯着她看,五官深邃的长相,笑起来倒是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还挺阳光的。
可她是错觉吗?她又不认识他,他总盯着自己看干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对面中间坐的那个人,好像在盯着我看啊?可是我今日的发饰衣着有什么不对吗?你帮我看一眼,别一会儿去给皇上献寿时出了差错,再被责罚……”思月被对面的人盯的心里发毛,连忙问了秦嫣然一句。
“没有不对,大概就是他曾经久闻南山国长公主的威名,有求知之心吧。”
秦嫣然显然对那个男人并无敌意。
“你认识他吗?他在西岳国的地位很高吗?竟然能坐在第一排?”
思月好奇道。
“西岳国的乌格金王子,相传是西岳国主君最疼爱的儿子,地位自然非同一般。不过在诸位王子中,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听了秦嫣然的解释,思月点了点头。
可她忽然又觉得不对劲,就算秦嫣然认识乌格金,也不该告诉她啊?阿浮还在一旁听着呢,她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们出卖她?
思月的心思都在想这些与皇上寿宴无关的事,可坐在前面的
宁欢公主则大不相同了。
她满脑子都被一会儿献礼的事情占据,生怕今日有其他人送了父皇更喜欢的寿礼,她就无法得到那条七彩雀翎裙了。
所以,在诸位臣子献上礼物的时候,她的眼神紧紧盯在父皇的脸上,恨不得一刻也不眨,只要父皇的脸上稍有笑意,她便大为不悦。
终于到了她该出去献礼的时候,她欢快的跟能飞出笼子的鸟儿似的走到大殿中间,一边行礼一边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贺寿词,随后笑着道:“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