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只兔子被思月放在了一只空出来的木箱子里,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办法,可好歹不用担心它们到处乱跑,只是可惜了这木箱子了。
“公主,您来吧,奴婢给兔子诵经,愿它早登极乐,不受轮回之苦。”阿浮不愿目睹杀生,可也不愿违背思月的意思,于是只能站在一旁,双掌合十,闭上眼睛盼着小兔子不要受苦。
望着阿浮这个样子,春樱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是看不惯。这原本就是一只肉兔,就是被饲养来供人吃的,就算公主不用这兔子试药,它也还是活不过这几天。可现如今阿浮这口口声声的“早登极乐”,公主倒似是成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做了什么残暴无良之事一样。
平时她见阿浮耍枪弄棍的,半点儿亏也不肯吃,这种时候又好像当起了什么活菩萨。天底下讨人厌的人她没少见,可像阿浮这样的,也算是让她开了眼界。也不知公主到底看上了阿浮什么,怎么就左右瞧着她都顺眼?
“我这不就是信不过外面的大夫,试试药效么,没准儿这就是普普通通的补药,不曾被人动过手脚呢,怎么就早登极乐了?”思月冲着阿浮说了一句,随后蹲下对着那两只小白兔道:“小兔子啊小兔子
,你们今日帮我来试药,算是我欠了你们一个人情,我就许你们一个承诺,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会继续养着你们,不让你们被膳房拿去做菜,好吧?”
说完这话,她拿过荷包,从里面随机取出一枚,将其捏碎,用手将药粉抹在了菜叶子上,随后喂给了其中一只兔子吃。
她生怕另外一只兔子去抢食,连忙将它抱了出来,直至箱子中的那只兔子将菜叶吃完,她才敢重新让它们待在一起。
她其实心里挺紧张的,皇上寿宴眼看着就到了,要是莫先生给她准备的药有问题,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能够信任何人再来制药。而且其他人的嘴巴还真就未必如和春堂的大夫嘴巴严,要是她命人买药的事情传出去了,她便是欺君之罪,再难活命。
她也清楚,就算这药没有毒,皇上也未必真的会吃。
毕竟长生不老这种事只是传说,自始皇帝以来,多少人都是痴心妄想,求而不得。
她可不相信皇上会真的相信她与宁欢能够找得到什么长生不老药,多少就是图一乐罢了。
可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当今皇上对于长生不老的渴求比她以为的还要强烈呢?皇上每日吃什么,喝什么,用了什么药,都是会有人记录在册的,所以皇上要是在服用了她献上的药后身体出了问题,她就算是有八个脑袋也不够掉,还是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这就是她让莫
先生准备两丸药的缘故。
她也觉得如此一来,莫先生可能也不会对此事太过猜疑,多想些什么。
只盼莫先生和秦嫣然并不算是私交甚好的关系,否则这事儿要是传入秦嫣然的耳朵,怕是又要再有麻烦。
这一日,思月什么事情都无心做,每隔半个时辰便跑到院子里看一眼那两只小兔子。
每次去的时候,都是活蹦乱跳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等她用了晚膳后再去瞧,忽然发现大事不妙。
两只兔子都瘫倒在盒子里,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一瞬间,思月的心窜到了喉咙眼,紧张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刚想开口喊春樱过来,话到嘴边,又想起这样可能会被府上的其他人听见,连忙闭上嘴巴,快步跑进卧房。
“春樱,你别干了,快跟我出去看看兔子。”
“您今日看那兔子都看了十几回了,还没看厌吗?依奴婢说,那药就算真的不对劲,也不会这么一时半刻就出问题的,您明早再去看就来得及。公主,您看您这条裙子,怎么好像不是上次穿过的那一条?”
春樱正在叠王府中下人送来公主洗干净的衣裙,可叠到一条青绿色的兰花纹马面褶裙时,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
上次公主穿这裙子时,在院子里刮到了枯枝,裙尾有一处暗纹抽丝了,虽不严重。可当时她看见了,还想着找时间要补一补。可是上次送脏衣服去浣洗时,是阿浮送的
衣裳。阿浮并不知道这条裙子抽丝的事,就将它一起送过去了。
可是现在她手里的这条青绿色马面裙,虽然花纹一样,可是明显看着要比之前的那条新一些,而且她仔细检查过了,裙尾并没有布料抽丝,说明裙子被人换过了。
是府上有其他人也有这样一模一样的裙子,浣洗的侍女们送错了?
春樱觉得天底下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公主身为王妃,是府上的女主子,谁敢把她的衣裙和其他人的衣裙放在一起洗?
怕只怕是有人别有用心。
可思月压根儿没给她提起这些困惑的机会,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