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思月说出这番话也有试探之意,毕竟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测,其中可能会有出入也是说不定的。
可现在看着顾夫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她便越发肯定,她的猜测都是对的了。
这就好办了,只要突破了顾夫人的心理防线,就不怕她不交代了。
“你这全都是胡言乱语!谁派你来的?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当年明明生的是个女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你是何居心?”
顾夫人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可她依旧不肯承认半个字。
前方是死路一条,可她只希望这条死路能够距离她远一点,这条路上的人能够少一点。
“顾夫人,这么多年没见到他了,不想他吗?”
在离开书院之前,思月询问过书院内清扫的大娘,这些年有没有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时常来探望阿箫?大娘说从未有过。
所以,思月知道,顾夫人一定深爱着这个孩子。
为了让这个孩子活下去,她不惜隐忍住自己的思念,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放肆。
她一定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会出卖了这个孩子,使阿箫无法活下去。
思月没做过母亲,但她也曾有母亲啊。
母亲离世的时候,那种分别的滋味直至今日她想起来还是鼻尖发酸,喉头发苦。
死别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生离呢?
亲手将自己的孩子送给他人,明知他身在何处,却近十年不敢见面,这样的日子,一定很难熬。
所以,不等顾夫人回答,思月便自问自答一般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想他。多少个日夜,你想他想的要疯掉了, 却为了他,根本不敢见一面。那孩子我见过了,长得又白净,又机灵,模样很像你。可惜你们分开的时候他才三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不记得自己亲娘的模样,还口口声声唤顾明赐做‘爹’。”
看到顾夫人皱眉,思月知道,她就忍不住快开口了。
所以,思月趁热打铁,继续道:“你在这儿一心护着顾明赐,换来的结果是什么,知道吗?顾明恩死了,顾明赐却跑了。顾明恩这一辈子拼了命得来的银子,临终都进了顾明赐的口袋,你们夫妻就是在给人家做嫁衣。这都不重要,我知道你可能压根儿就不在乎这些。重要的是,你那么好的一个宝贝儿子,一直以为自己是顾明赐的私生子,认为那是他亲爹!”
说到这儿,思月见顾夫人抿着嘴唇,还在沉默,心里不由得也开始纳闷起来。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顾夫人还听得下去?
难不成是她说的还不够狠?话还不够难听?
看来这顾夫人的心理素质够可以的啊。
“哦!”思月忽然夸张的叫了一声,随后点着头在顾夫人面前晃来晃去,嘴里如同看好戏一般说道:“我说为什么顾明恩死了,你还要帮着顾明赐,不肯说他人在何处呢,难不成你和顾明赐早就相好了,阿箫是你们两个生的儿子?要真是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怪不得顾明赐这么多年不娶妻,也不急着要自己的孩子呢,原来是你一早就替他生完了。顾明恩不会是你们二人设计合谋给害死的吧?”
“顾明恩一死,你们这对儿露水鸳鸯就能真的在一起了,算上阿箫,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可惜啊,顾明恩犯下的罪过是要诛九族的,无论你是顾明恩的媳妇儿还是弟媳,都要死的,不过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你们这样的人死了,我其实是不可惜的,我只是心疼阿箫,他只是个孩子,没做过任何错事,还那么懂事可爱,却要因为他父辈犯下的过错早早丧命,真是太可怜了。”
思月感慨到这儿,顾夫人终于听不下去了,跌坐在地上,双手捂面,痛哭起来。
这些年隐忍的委屈与对孩儿的思念,在这一刻,通通涌上心头,让她招架不住。
思月没再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哭,等到顾夫人的哭声渐渐缓了下来,思月才蹲在她面前轻声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阿箫活下来。顾明恩已死,罪行败露,朝廷是不会放过顾明赐的。可阿箫还要机会活下去,身为他的娘亲,你应该明白该如何取舍吧?”
顾夫人犹豫着,最终用帕子擦去脸上的泪痕,看着思月,点了点头。
她其实根本不确定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到底能不能保住她孩儿的性命,只是她听见思月知道一切内情,便不敢不说实话,她怕思月会去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