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殿,当思月脖子上的木枷被人摘下来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劫后余生的感觉也没有特别好,她很累,累的几乎要昏过去。
刚才在皇上与百官面前,她的勇气都是强撑出来的,身上的囚服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的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春樱还在牢中,她就算想找个扶着她的人都没有,并且也没有人告诉她,接下来她要如何才能回到王府。
“尚书大人,你不送我回去吗?”思月强咬着牙,快跑了几步,追上了前方匆匆疾行的刑部尚书。
“皇上可没吩咐过下官还要送王妃娘娘回府,所以王妃娘娘请自便吧。”
扔下这句话,刑部尚书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何思月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今日是他把她带到这儿来的,之前也是他把她带出王府的,现如今就把她扔在皇宫里不管了?
这皇宫门口都是寻常马车禁停的地方吧?她人生地不熟的又叫不到车,难不成要让她步行回王府?
依照她此刻的身体状况,她怕是会昏死在路上吧?
“如麟见过三王妃。”宋如麟此时走了过来,冲着思月抱拳施礼,唇角带着笑意。
思月望着面前这个主动过来与她打招呼的俊逸男人,听到他与她讲话时,竟然自称名字,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好像没有见过面啊,为什么这男人这么自来熟?
“见过这位大人,不知大人是?”
话虽如此,思月此刻倒是真的希望自己曾经跟这个男人有什么渊源,好能让他帮忙送她回家。
“下官乃验封司主事宋如麟,隶属吏部。王妃若是不嫌弃,不如搭乘下官的马车回太安府可好?”宋如麟说着这话,望着何思月微微一笑,那神情倒是如同兄长在看自家妹妹一般亲切。
“原来是验封司主事宋大人啊,久仰久仰。初次见面,就这么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马车停在哪儿了?我们这就走吧?”
其实何思月根本就不知道验封司主事到底是个多大的官,更不知道这是一个干什么的官,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赶紧回府睡觉。
宋如麟见她这样讲,也没多说什么,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便在前方带路,引着她向宫门外走去。
太子殿下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切,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马车上,何思月的脑袋已经瞌睡到一垂一垂的,上下眼皮始终在打架,越来越睁不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困,可身体的感觉根本不受大脑的控制。
下一刻,她身子一栽,直接靠在了宋如麟的身上。
何思月一愣,嘴上连声说着“不好意思”,赶紧撑着身子坐直了,努力晃了晃脑袋,确保自己的神志保持清醒。
宋如麟见状,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问她道:“王妃若是真的这么疲倦,那就靠在这儿小憩片刻?到太安府时,下官会叫醒王妃的。”
因为宋如麟的马车原本就不算宽敞,两个人并排坐下后,所剩位置非常有限,何思月若想靠在哪儿睡上一会,便只能靠在他的身上。
宋如麟原本也就是客气一番,没想到下一刻,何思月真的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真的吗?那对不住了,我先睡会,等我醒了再好好谢你。”
没多大会儿功夫,断断续续的呼噜声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宋如麟很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怕吵醒了何思月,于是只能将眼神投向窗外,来平静自己的情绪。
他现在很纳闷为什么外界之前会盛传这位南山国长公主骄纵成性,刁蛮无理,也不明白赵熙成为什么这么看不上她,在他看来,她简直有趣极了,就如一本他从未见过的珍贵古籍,他永远不知道下一页书卷上,会了解到一点什么故事。
他倒是觉得这何思月与赵熙成,没准真是注定的姻缘。
若是没有何思月,怕是太安府这辈子都与朝堂无关,而有了何思月,有些事情赵熙成便注定逃不掉。
说来也巧,当马车快到太安府的时候,何思月自己就醒了过来。
她直起身子,却发现宋如麟一直在盯着她看,下意识便用袖子擦了擦唇边,却发现今日并不曾流口水,于是尴尬的笑了笑。
“宋大人谢谢你啊,我最天晚上在牢里,想着今日要入宫面圣,心里紧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