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执碗一饮而下的陛下,心里快意极了。
连姝带来的补药,自己没落着,全都被陛下和她享用了。
这丝得意在汤匙刚入嘴时瞬间消失。
刘才人极力忍着才没有失仪到将口中汤药给吐出来。
然她的面目已经因为这格外苦涩的补药而变得狰狞。
“这汤药——”
“这汤药润喉效果不错,是不是?”连姝飞快接过话,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姬沧,脸上笑意越发浓厚,“陛下最喜欢喝这类补药,每次都督着我一口不剩地喝完,若是我哪次落下一点,他就好几日都不理我。”
说完,连姝笑容一顿,善解人意道:“怎么?妹妹是不喜欢——”
“怎么会,妾身和陛下一样,最喜欢这类汤药。”
“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多喝些吧。”
一碗药下肚,刘才人觉着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成了青色,泛着苦味。
她焦急等待着连姝把瓷蛊放回食盒中、然后离开,心里迫不及待地想喝些清水、或是吃些甜食。
连姝收东西的动作极慢,她最后盖好盖子,向长桌前的人福了福身:“陛下,臣妾告退了。”
姬沧眼中染上了星星点点戏谑的笑意,对上她有几分清冷的眸子时微怔。
终于走了!连姝一离开,自己就能吃些东西过过
味道了!
刘才人双眸都闪起了希冀的光,却猛地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
“对了,药汤刚喝下最好先别吃其他东西,以免影响效果。”走至门口的连姝忽然回头道,而后她福了福身子,一个眼神也没捎过去,“臣妾告退。”
……
一日不顺心的事似乎还没有停。
刚路过御花园,连姝就看到从外面来的一副温润公子模样的季归卿。
连姝抬眸暼了两眼他的方向,对方也看到了她,看神情似乎是想和她说些什么。
而她却有些不虞地收回目光,故意加快步子,匆匆而过。
眼见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再次飘远,季归卿的眸色有一瞬间变得阴沉。
连姝一路回了合欢宫中,就卧在软榻上抱着那枚木戒指修修整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别去想太多。
高高挂着的太阳很快就掉下了天空,连姝早早便上了床榻酝酿睡意。
而合欢宫上下都关注着她的情绪,一时间没有专门去打探其他事情,并不知道,流言在宫中迅速蔓延。
翌日清晨,巧儿小声地附在绿禾耳边道:
“奴婢刚听到御膳房有人议论说,主子昨日和刘才人闹了别扭,被陛下训斥,一气之下跑出了清宸宫。”
“这话不许在主子面前提起!”绿禾蹙眉道。
话音刚落,小全子便领着人在合欢宫门口露了脸。
“前两日边境送来了极好的东珠,陛下便命奴才赶紧给婕
妤送过来。”
连姝刚起,正靠在软榻上闭目,闻言掀起眼皮,视线落在满的要溢出来的木盒上,眸光微亮,却仍漫不经心地道:
“辛苦你了,进来坐会再走吧。”
小全子摇头,垂眸不敢看连姝此刻的样子,“奴才还得回去服侍陛下。”
连姝也不勉强,小全子躬身退出殿,走到宫门口之际,青禾从后面追了上来。
“全公公,劳烦你帮我家主子问一声,陛下今天可否过来一同用晚膳?”青禾塞了个荷包过去。
小全子掂量着荷包的重量,飞快地又塞了回去。
“小事一桩,婕妤不必费心。”他笑呵呵地离开。
等回去之时,今日早朝已经开始了。
他站在后面等候下朝,刚拿起一盏茶,却越听越心惊。
这满朝文武今日怎么……怎么都在参连婕妤!?
“陛下,近卫统领赵无珂只因在南二街保护连婕妤不当,就被降品级,当众杖责一百棍,实在有悖常理,请陛下三思!”
“近卫军副统领吴辉被削去官职,一家锒铛入狱,刑罚有些过重,望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因一名后妃,而寒了臣子乃至黎民百姓的心呐!”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有名谏官迈出队伍:
“陛下,自连婕妤入宫以来,陛下为其流放云国公全府、罢黜张家,如今又将吴副统领家逼上绝路,使赵统领在百姓面前尊严尽失,实不是明君所为啊!请
陛下废除连婕妤,以抚民心!”
话音一落,热闹的朝堂顿时噤了声。
此谏官是新官上任,不属于宦官一派,也不属于老臣一派。老臣一派顾忌着连崇义,并没有将话说的太死。
林笠蹙了蹙眉,正要上前开口,座上忽传来一道笑声。
这笑声低沉悦耳,落在众臣耳中却犹如丧钟前奏,方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