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姝一张精致的小脸露出几分慌忙,左手扶着冰凉的雕栏,右手往里伸着想要去够被风带起的手帕。
她指尖刚好擦过帕子绣着杏花的一角,却没能抓住,眉眼中刚浮现一丝懊恼,一只手从旁边蓦然伸出。
那人长臂一捞,两指轻而易举地捻住一方软帕。
“多谢!”连姝欣喜弯唇,转过脸一看,接过帕子的手顿住。
“怎么是你……?”她眉头轻蹙,眸中漾出几分不解,几分怯怯,还有一线妖而不自知的娇软。
“臣参见连婕妤。”眸光扫过她和他一同捏着帕子的手,季归卿并未大幅度躬身行礼,只是嘴上道了句。
连姝注意到他的目光,意识到他们这般捏着一方帕子的动作有些……奇怪,忙收回了手道:
“多谢季大人。”
说完,她刻意保持着距离,看了看季归卿,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软帕。
“婕妤的帕子。”
季归卿伸手奉上,眸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帕角那朵嫣红的花朵。
连姝接过帕子,又抬起一双眸湛湛看向他,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片刻后,季归卿道:
“此处水深,且雕栏有些矮,还请婕妤小心为上。”
“多谢季大人提醒。”
说着,她又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背后是曲折的砖石小路,两边是河池和茂密树丛,只有前面这条路能过去回到太后那里。
可眼下
这条路却被季归卿堵的死死的。
季归卿便看到面前的人巴掌大的脸上几次神情变换,最终抿了抿唇,眨着一双和满池碧水一般流转的眸子看向自己。
“烦请季大人让路。”
连姝心中拿捏着分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无辜单纯。
“哪里,是臣不好,挡住婕妤的路了。”季归卿抱歉地往书丛那边移了两步,在自己与雕栏之间空出约一人宽的距离。
连姝捏着帕子走过,在右肩膀快碰到他右臂时暗自加快了步子,却突觉脚下一滑。
“啊——”
连姝小声惊呼,向后仰去,却被一只手揽住腰肢,又给捞了回来。
她一双眼微微瞪圆,两只手早在忙乱中攥住了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比如,季归卿的右臂。
再比如,季归卿的衣襟。
刚一站稳,连姝飞快地松了手:
“我一时慌乱,冒犯了季大人,还请季大人不要在意。”
她局促地把被风吹起的鬓发撩到耳后,恰好露出那细白耳上如池中荷花一般的娇嫩薄红。
“无妨,此处地面有些湿滑,婕妤不妨等婢女来了再离开,以免发生意外。”
说罢,季归卿看向池中红艳荷花,眸光轻闪:“婕妤可曾见过蓝色莲花?”
连姝顺着他目光看去,另一手扶上栏杆,语气中多了分好奇:“不曾见过。”
季归卿垂眸看了眼她发髻顶嵌着的六瓣碧蓝花朵,唇边勾起轻笑:“蓝色
的莲花,便是……”
……
青禾刚出来,便遇到了圣驾。
“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青禾连忙跪地叩头,将礼数行了个周全。
虽她嘴上总说着陛下对主子这不好、那不行,但每次真面对陛下时,心底总有挥之不去的惧意。
这位陛下可是因为心情不顺,曾一怒之下杖杀了百名在清宸宫做事的宫婢和太监。
“你家主子呢?”姬沧眸光落在她头顶。
“主子正在荷花池畔赏莲,奴婢是要回合欢宫取主子忘带了的青玉镯。”
连姝不在时,青禾回话都不敢抬头直视陛下。
却没想等她刚说完,姬沧一言不发地从她旁边过去了。
寻香园中荷花池广阔,且形状奇特,被浓密树丛与曲径幽廊分为了好几个部分,各个部分皆种着品种各异的莲花。
姬沧未从正道进去,而是走了旁边小径,一路直奔青莲所种之处。
从那夜去合欢宫时,他便看出来连姝格外钟情于绿色,这会儿怕也是正寻着青莲看个不停呢。
他步步生风,却没注意到小径转角的人影……
杨嬛的脚步一顿,觉着自己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她的兄长早就娶了赵家小姐为正妻,而长公主是绝不可能给别人做小夫人的,故这赏花宴杨氏本不打算前来。
可杨嬛说已经和连竺约好一同来看望连婕妤,杨氏也有意和丞相府搞好关系,便带杨嬛一早就过来了
。
然杨嬛没想到,今天的赏花宴,来了许多青年才俊,却没有陛下的身影。
她刚甩开从年初开始就对她频频表态的宋公子,心情有些烦躁地往里转,却不曾想一抬眼——
这些时日她心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