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因安亲王心情不佳,身上还有伤,定是每日守着长桌,勾勾画画算计这算计那。
谁知道人家听着小曲儿、看着美人,指不定多快活呢。
连姝双手覆在小腹前,端着姿态往里走,轻轻吸了口气。
也是,他可是陛下,竹酒美人,没有才奇怪。
她进来时,丝竹声恰好停止,两名异域风情的舞姬扭着身姿停在原地。
连姝视若无睹,从其旁边过去,却发现殿中还有另一人,心头一跳。
她垂眸行礼道:
“臣妾参见陛下,参见安亲王。”
话音刚落,连姝感到一道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
一道极为夸张的声音响起:“哎呦——难怪皇弟不愿意收下我这两名舞姬,原来是藏着绝色佳人呢。”
见到那进来的女子时,安亲王倒吸一口凉气,两只眼睛已经看直了。
他坐在一侧,恰好能看见女子垂首的全貌。想他也算跨过大半个芜国,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姿色。
臻首娥眉,朱唇琼鼻,转眄流精,光润玉颜,便是名头传遍几国的第一美人洛夭,怕也就是这般模样吧。
与她一比,站在中央的两名舞姬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连姝只觉得在他的目光下,自己好像是全身**着一般,她忍着心里的恶心,想要转头避过他的视线。
这时,一道劲
风忽从身边而过,紧接着是安亲王痛呼的声音。
青铜酒杯摔落在连姝脚边,有几滴溅到了她的鞋面镶的粉珍珠上。
“狗眼若是不想要了,孤帮你挖下来。”姬沧声音冷若冰霜,双眸阴沉地看过去。
平时连姝还有些怕他这种阴郁的眼神,今天看着却觉得格外安心。
姬沧先是狠戾地扫了眼被酒杯打的捂着头的安亲王,后又落在连姝身上。
这一瞧,却瞧见她抬起眼,一双眸子湛湛看向他,上翘的眼尾有些没精打采的耷拉,未言一语,其中委屈却已分明。
姬沧神色微顿,声音有些低:
“过来。”
连姝眨眨眼,乖巧地小步过去,不等他说话,就主动扶着他肩膀坐在旁边。
姬沧的手在她坐下那刻就绕了上来,飘着酒气的冷梅香顷刻将她包围。
她轻轻呼吸,目光落在面前的蓝花瓷蛊上,连盖子都未被打开。
“你,你竟然敢打我!”安亲王捂着头,一脸不可置信。
姬沧另一手撩起她散在肩上的长发,轻嗅着女子发间的淡香,眸色却越发狠戾:
“孤有何不敢?”
“你忘了当年王妃是怎么说的?”
安亲王瞬时站起,“王妃当年可是说你要兄友弟恭!护着你的哥哥!帮着他、辅佐他!可是你呢?你抢了本王的王位,现在竟然还敢对本王不敬!”
他这一番激情四射的指控,让连姝惊住了。
他,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敢在姬沧面前如此猖狂?
中间的两名舞姬早就吓得纷纷跪到了另一边,都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听到的话。
连姝感到抱着她的手臂骤然绷紧。
“你还敢在孤面前提她?”
“本王又有何不敢?”安亲王学着姬沧方才的话。
他瞪着眼睛,脸上满是疯狂与高傲,还有些许不屑。
看着姬沧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安亲王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空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狞笑道:
“怎么?我们芜国至高无上的陛下,众人敬仰的暴君,竟然连自己的娘亲都——”
连姝没看清姬沧的动作,眼前一花,只见安亲王已经抓着脖子狼狈地倒在了地上,颈间鲜血流出。
“你——你怎么敢?”
安亲王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血,抬头望着逐渐走近的人,眼睛快要瞪出来了。
姬沧脚一踢,地上的酒杯便落在了手中。
他把玩着酒杯,眼神比鹰隼还要阴鸷锋利。
“再往上三寸,便是哑门穴。姬旭安,你说孤敢还是不敢?”
看他酿着风暴的目光中,安亲王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了惧怕,身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他刚才都说了什么?南平王妃?
这可是这个疯子的死穴!
他毫不怀疑姬沧会因这而对他痛下杀手!
“你——”安亲王脸色发白,眼下的浮肿变得更明显,仍勉强撑着气势:“你不能杀我……”
姬沧握着酒杯,一言不发地站
在他面前,短短几瞬,让他感觉仿若过了几十年一样漫长。
“带上你的东西,给孤滚。”
安亲王握紧拳头,欲言又止,悻悻地瞪了眼面前的男人,踉跄着往后退,扶着矮桌站了起来。
他狼狈地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