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知道又怎样?我可没有害连婕妤。怎么?连婕妤想要把我和我儿一样也变成残废?”
连姝蹙眉:“当时云二公子的伤——”
“贱妇!你怎敢在陛下面前如此妄言!”云国公似是再也坐不住了,猛然抬手回想云二夫人。
“请陛下婕妤恕罪!”云国公起身跪下叩首,指向云二夫人:“这贱妇包藏祸心,心思不轨!从此刻起,臣便将其休逐出府!我云家没有这等恶毒之人!”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云二夫人扑过去,又被狠狠甩开,浑身抖着看了看云国公,又看了看坐于首位执掌生杀大权的人,终是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你怎么能!义儿!我的义儿!娘要保护你,娘不能离开你!他们都是坏人,义儿——”
她声音尖锐凄厉,声声荡在空旷草场,无比骇人,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已经互相依偎在一起,惊恐地看着她。
云二夫人,自云二公子变成废人之后竭心竭力,此刻终是已经疯了。
连姝看着摇头哭喊的疯癫妇人,眸中终究浮上一丝不忍。
当日如果她拦了姬沧,会不会就少了个女子变成这样?
可没有如果。
她沉默了片刻,旁边的姬沧微微转眸,细白指尖轻敲长桌,心中思量,就听女子嗓音清亮:
“将云二夫人带下去,暂时扣押。”
仿若平静海面被掷入石子,
他眸中泛起涟漪,看不出是欣喜还是失望。
连崇义眼中微讶,连竺也看向发号施令的女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太了解小妹。
熟悉她的几个人都知道她心性柔软,性格单纯,以为她会放过云二夫人。
毕竟云二夫人……确实很可怜了。
连姝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数道目光,却没有回看过去,只偏头看向男子轮廓凌厉的侧脸。
“陛下要如何处置张小姐?”她声音轻柔。
姬沧转头看她,眸中有着连姝从未见过的审视。
他忽然弯了弯眸子,那审视顷刻被掩盖,只剩一片幽深。
“张莲莲贬为奴人,张家一家财产充公,革除官职,可好?”
长翘的睫毛如蝶翼脆弱,柔软美丽的眼眸轻轻眨动,连姝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好。”
张大人一家颓然倒地,顷刻间被摘取官帽,众老臣面面相觑,然主心骨连丞相却神色莫测,没有表态,他们只能隐而不发。
主位上的人却转过脸,面向群臣笑得一脸欢愉,像是碰到了天大的喜事,又像是发现什么极好笑的事。
“各位大臣都愣着做什么?天天嚷嚷着灾民,眼下上好的肉可都要浪费了。”
说完,他率先执起酒杯,众臣迟疑地跟着,却见他独自饮酒,丝毫没有宴臣的意思。
破败的火堆被重新点燃,中央云录仁的猎物被侍卫拖下。一盘盘烤好的肉串被呈上来,除了心智尚小
的稚子,其余人皆是食不知味地吃着。
直至近子时,连姝才回到行宫寝殿。
她沐浴后绞干头发,一人躺在床榻上,呆呆看着顶上的墨绿帐顶。
是和宫中她寝殿一样的材质与样式,连四角的金铃都一般无二。
她从没注意过这些,婢女们也没这么大的本是,是谁吩咐的,不言而喻。
可姬沧之后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他还和另一边的武应嫣耳语了几声。
思及今日所经历的,连姝忽感迷茫。
密林中,武应植想杀他,辛如存出现不知何故帮了她。既然如此,她还要因为前世之事而对其不满吗?
前世他是帮凶,可今生他帮了她。
前世她与云国公家、张家毫无关系,今生却有人因她而出事。
前世今生,其中究竟该不该有所联系。可如果是分开的,那又为何让她重生一次?
……
一夜无梦。
“看到主子精神好,奴婢就放心了。”清晨微凉,绿禾给她披了件披帛。
“就你操心多。”连姝打趣了一句,神色微敛,“绿禾,你觉得我昨天不该那样做吗?”
这问题太大,绿禾沉默了片刻:“依奴婢之见,她们先害人,就该想到后果。”
连姝没有说话,主仆俩走了没一会儿,来到了相府一家所住的小院。
门口连氏的贴身婢女可欣看到连姝来,喜上眉梢,端着托盘给连姝行了一礼后又绕了回屋:
“夫人、小姐们,三小姐来了!”
屋内除了爹爹连崇义,
娘亲、大姐、二姐都在,连姝刚一进去,几个人就躬身行了礼:
“参见连婕妤。”
没人会想看到亲近的人对自己弯腰恭敬的模样,连姝亦是如此。
“娘,姐姐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