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却亮如白昼,那人怕冷,火堆烧得很旺。
赵蔓缓缓走近,来不及打量那人长相,便净了手挽起了衣袖。
“我需要为你推拿,若是可以,请将皮袄褪下,只留单衣。”
她不敢抬头,垂着眼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人没有吭声,不过能听到一旁的阿喜轻手轻脚地帮着他褪下厚重的衣物。
许是受了凉,其间又传出几阵剧烈的咳嗽。
“姑娘请吧!”准备妥当后,阿喜这才朝她说道。
赵蔓淡定地抬起头,蓦地对上一双诡谲凤目,霎时觉得那目光利如寒星,直刺得她心底一颤。
连那人面貌都没瞧清,便低下了头,道了声得罪就开始动手了。
天突穴、肺俞穴……
她指尖用力,慢慢按揉起来。
屋里除了他隐忍的咳声,便是屋外滴嗒不止的雨声。
慢慢的,他的咳声也渐渐消失……
不一会儿,她朝面露喜色的阿喜道:“可有盐?”
见他点头,解释道,“用两块纱布包好,在锅上热一热。”
没过多久热好的两包盐递了过来,她将衣袖放下包裹着那两包盐,隔着衣物敷在那两处穴位上。
咳声渐止,赵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按我这种方法,您的咳能缓上两个时辰。若是再辅之以枇杷水,效果会更好些。”
她顿了顿,垂首继续道,“不知现在可否放
我们离开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也尽是冷汗。
屋外的雨早已停下,只有一声声的水滴自屋檐上落下,仿佛砸在她心上。
一滴、两滴……
“你几岁?”
只听微哑的声音沉沉传来,似古玉相撞,很耐听。
“十三岁。”
“不像。”
赵蔓撇撇嘴,没有回应。
谢意半倚在迎枕上,乌发如瀑,铺陈于身后。
他凤目微阖,火光下月牙白的单衣衬得绝艳的脸庞愈加地苍白如雪。
那双深如潭的眸子诡谲地盯着她。
“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待她与李森连滚带爬地跑出老远,直到远远地看到村头了,他们这才大口大口地喘出声。
她回头望向来路,雨水将大地冲刷得干干净净,田野里清新的味道将鼻翼间的血腥味掩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刚才幸好有你,否则……”
李森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李大哥,刚才的事我们最好都忘了。”她语气有些沉重,心里暗暗平复着起伏的心。
“嗯,你说得对!”
那般人物,出手狠厉,视人命如草芥,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见面了。
赵蔓拍了拍李森,轻松道:“李大哥也别太担心,像他那样的人,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见的。”她想到今天的生意,嘴角微翘,“对了,待儿会回去你一定要帮我问问伯娘愿不愿意帮我呀!”
想到她的生意,李森这
才露出开怀的笑影:“好,我回去就和我娘说!”
两人到了村口处,这才分开各自回家。
今天因为破屋子遇险,回来时已经过了酉时。
赵茗赵萌都很担心,一见她回来纷纷扑了上去。
“姐,你怎么才回来呀?!”
赵蔓笑眯眯地拍了拍两人肩膀,从布袋里拿出一包油纸,道:“我们的玩偶卖了个好价钱,中午请了李大哥在街上吃了饭才走。又刚好逢上大雨,就在路边避了雨才回来。让你们担心啦,这里有大肉包子,你们快尝尝!”
赵茗两人这才兴奋地跳了起来。
夜晚,他们点上油灯。
既然与珍玩坊签了约,他们就要好好做工。
不过赵蔓并不满足于做玩偶,上次的绣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把原本缠在一起的六股线拆成一股一股,分开后又将一根根细线分开,直到分得极细了才罢手。
她取来今天在城里买来的绣绷,压实透明的绣布,飞快地穿针引线。
因为线被拆分,所以极细,好在这绣线的质量是真的好,很扎实。
细细的一根线在她手指间起舞,没过多久,一枝鲜妍的梅花跃然而出。
只是这花与平时看过的绣红不一样,这血红色的梅花比手指还小,极为精致,最妙的是,翻过来,背面又是另一翻景象,那是一朵天香国色——牡丹!
“姐!这也太神奇了!真是漂亮啊!”
赵萌看得目瞪口
呆,“姐姐,这个是什么?”
“这叫精微绣,姐姐也是之前看过人家绣,后来又总是做梦梦见在学精微绣,今天本也没想过自己能绣出来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