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我没有喜欢上别的女人，在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我也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了，因为单单一个你，已经让我用尽了毕生的感情和力气，所以我没有多余的心可以倾注到别人身上。”
“你常说我对你不好，可是要怎样才算好呢？进京遇到你之前，我只是东离边关的一个无名小卒，我在战场上厮杀，每天看见的都是满地翻滚的尸体和淋漓的鲜血，人命在我眼中，就如同蝼蚁一样卑贱。”
“念安，以前的裴寂从不知道情为何物，因为他没有感情，是你一点一点教会了他，如今他终于学会了，你当真要抛弃他吗？”
被子下小小的身躯轻轻颤抖了几下，紧接着，沈念安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和裴寂对视，小脸上尽是委屈。
“我没有不要你，是你先不要我的，你说你没有多余的心可以倾注到别人身上，那你今天还那样对我！”
裴寂将装好的孔明锁放进她手里，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傻瓜，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我承认今日所行确有不妥，我向你道歉，嗯？”
沈念安傲娇地撇了下嘴，“我才不要你的道歉，你不是要跟我解释吗，那你说，今日为何要去飞仙楼？”
“不着急，明日一早，我自会让你知道。”
裴寂捏捏她的小脸，随后在她身侧躺下来。
“很晚了，睡吧。”
沈念安不乐意地踢了他一脚，“裴寂，你又在糊弄我！”
裴寂笑着抓住她不安分的小腿，“我哪里糊弄你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何时没算过数？等明天到了飞仙楼，你想知道的，我全都让你知道。”
沈念安闻言哼了一声，动不了脚，就伸出手指头用力戳他胸口。
“你要是敢骗我，你就真完了，知不知道！”
裴寂笑言，“我看你是真不困，既然不想睡，那我们就来做点有意义的事，元宵一直嚷嚷着想要个小妹妹，我也觉得这府里不够热闹。”
沈念安听懂他的意思，抱着被子往墙角退。
“你别过来啊，元宵想要妹妹，那是他的事，跟我可没关系！”
裴寂笑道：“怎么没关系，娘子若不出把力，元宵这愿望可就永远都实现不了了，咱们做爹娘的得多为儿子着想一下，不是吗？”
沈念安见他过来了，嚷嚷着大喊。
“裴寂，你说归说，不要拽我被子啊！”
“你你你、你还脱我衣服，禽兽！流氓！”
院子里的梧桐树上，十七默默捏了两个小纸团塞进耳朵里，随后慵懒地躺在粗壮的枝干上，头顶一轮圆月明亮皎洁。
十七看了一瞬，嘴中幽幽吐气。
“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
翌日一早，沈念安睡眼惺忪的被裴寂从床上拉起来，衣服是他给穿的，脸是他给洗的，要不是看在他伺候这么周到的份儿上，她真想踹他一脚。
大清早带着媳妇儿去逛青楼，什么恶趣味！
吃过饭后，两人便坐上马车奔去了飞仙楼。
元宵还要去国子监上课，自然没有随行，更何况就算他没课，沈念安也绝对不会带上他，免得把孩子给教坏了。
早上的飞仙楼很安静，喧闹了一宿，姑娘和客人们都在睡，给他们开门的小二都打着哈欠。
一见来人是定安王，小二抖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小小的、见见见过定安王……”
“不必招呼，我们去楼上小坐一会儿就走。”
裴寂牵着沈念安的手径直往楼上走。
小二不敢跟上去，摸着头想了想，还是去找弦听公子了。
上京这么大，哪儿不能坐，这定安王怎么就偏偏来他们飞仙楼了呢。
曲弦听倒是淡定的很，听说裴寂和沈念安来了，也没搭理他们，翻了个身继续睡懒觉去了。
照旧是昨日那间雅室，沈念安跟着裴寂进去之后，见里面已经恢复原状，抿着薄唇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来。
“你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啊？”
裴寂没说话，坐在她对面气定神闲地喝了半杯茶。
沈念安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刚要发作，却见他突然放下茶杯朝窗边走了过去。
沈念安眨眨眼，跟着上前。
这间雅室在主街的背面，极为僻静，窄窄的街道上只有两个卖菜的老伯，但在街头拐角处却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这人身穿一袭青衫，长得眉清目秀，颇有几分书生气，不过又比学院里那些学生成熟稳重了不少。
他们在看他的时候，他同样也一眼不眨地望着他们，看向裴寂的眼神透着几分阴郁，显然是认识裴寂的。
可沈念安又觉得这眼神瞧着不太对劲，他好像在越过他们看着这间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