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进来到现在说的所有话,都是沈秋珩教她说的。
徐夫人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一旦沈念安将**裸的证据摆在皇上面前,徐夫人就是百口莫辩,到时候为了自保,一定会供出她来。
所以沈秋珩提议她,与其否认,倒不如直接承认了,拿她的断手之痛当理由,那她陷害裴寂也算合情合理。
但是决不能承认自己是整出计划的主谋,而要把最重要的罪名推到徐夫人头上,如此一来,皇上才会看在汪家的情面上轻易放过她。
但是她也绝不能直接咽下这个闷亏,便是输了,也决不能让沈念安痛快。
沈朝臣是沈念安的亲大哥,定安王私藏龙袍案,沈朝臣也涉入其中,若是将沈朝臣供出来,他自己也难辞其咎。
而沈念安素来又是最重亲情的,无论她心里有多厌恶沈朝臣,到了关键时候也一定会救沈朝臣一命。
一个是自己的夫君,一个是自己的同胞大哥,无论沈念安怎么选,最后都一定会受人非议,最重要的是,从皇上手里保人,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算准了所有,唯独没有料到的是,沈念安竟然丝毫没有救沈朝臣的打算!
这根本不符合沈念安的性子!
沈念安看着汪清荷略显吃惊的眼神,冷笑一声,接着往下说。
“皇上,汪小姐既然口口声声说沈朝臣是帮凶,不如派人将他带到这儿当面质问,若他事先当真知情,那就理应同汪小姐一起受罚。”
她才不会救沈朝臣,沈朝臣都可以为了汪清荷伤害她,她又何必顾念什么兄妹之情。
借此机会让沈朝臣看清汪清荷的真面目也是好的,免得他还一直当汪清荷是天上温柔善良的仙女。
仙女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但汪清荷显然不是,她是杀人不眨眼的蛇蝎。
再说沈朝臣的安危,她也实在没必要担心,即便最后真的定罪了也没什么,皇上若能饶过汪清荷一条命,就自然不会要沈朝臣这个微不足道的帮凶之命,否则便是扭曲律法了。
皇上为正法纪,还是派人将沈朝臣带到了兴客来,顺便让人去吏部尚书府上通传了徐夫人身亡一事。
吏部尚书徐有成听说陷害定安王的元凶是自家夫人,还被皇上抓了个正着时,当场险些吓晕过去,之后又听说徐夫人已死,心里更觉愁闷。
人死了,这罪名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而他偏偏又是奉命彻查定安王私藏龙袍一案的大臣,两日来非但没有查出任何线索也就罢了,元凶还成了他自家夫人,若是传扬出去,难保不会背上一个包庇发妻的骂名。
定安王在民间声望本来就高,如今又被人陷害入狱,他几乎可以想象,他尚书府往后定要处在风口浪尖上了。
但心里便是再愁闷,那兴客来他还是得去,否则在皇上面前就更说不清了。
徐有成匆匆赶至兴客来时,沈朝臣恰好也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一起走进楼上的雅室内,一进门便看见了徐夫人的尸体。
“夫人……”
徐有成于心不忍地唤了一声。
汪清荷则哭诉道:“徐尚书,实在对不住,我并非是要故意对徐夫人动手的,只是她当时意图打死我,我也是为了自保,才失手将发簪插进了她胸口,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徐有成握紧拳头说不出话来,他能怎么说,有汪家这层关系在,他连责怪汪清荷的心思都不能有!
沈朝臣扭头见沈念安也在这儿,皱皱眉,随后向汪清荷走去。
“清荷,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汪清荷摇摇头,话还没说完便被老皇帝打断了。
“沈朝臣,汪小姐说锦盒中的龙袍是你送进定安王府的,此话可属实?”
沈朝臣颔首应道:“确是事实。”
老皇帝闻言挑眉,“这么说,你确实是陷害定安王的帮凶了?”
“帮凶?”沈朝臣愕然愣住,“皇上,这话又从何说起?”
皇上敛容看向汪清荷,一字一顿道:“汪小姐说你是为了帮她报仇,所以才帮她陷害定安王的,难道不是事实?”
沈朝臣愣愣神,不明所以地向汪清荷看去,汪清荷却低垂着头没有直视他的视线。
单单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沈朝臣便已明白了什么,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沈念安却笑道:“看来沈公子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啊,就在刚刚,汪小姐亲口承认她和徐夫人密谋陷害了我家王爷,而沈公子你,则是帮她们把那件龙袍送进我定安王府的帮凶。”
沈朝臣愕然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汪清荷。
“清荷,你……”
汪清荷见沈念安直到现在都没有救沈朝臣的念头,也懒得再演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