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尧差人将几个前来送药的商人安置好,又亲自监督,把几车药物一一分发给各帐的军医,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下来。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他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恨不得拔腿就去右军营地中亲眼瞧一瞧,那人究竟是不是谷南伊!
心间攀上的情绪火急火燎,边关形势危急,若当真是她来了……
若当真是她,他定要将谷南伊好好罚上一通!
她胆子竟如此大!
可就在男人刚刚迈出大帐一步时,却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几乎是扑倒着跪在谢初尧脚下的,险些喜极而泣:;谢将军!将军快去主帅帐中瞧一瞧——!主帅醒了!军医研制出来的方子是有用的!
谢初尧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史正国帐中的亲卫。
他不得已收回了脚步,在亲卫看不见的地方,眸光微动,用力攥紧了双拳。
史将军已经病了半个多月……
他不能不去。
片刻后,男人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大步流行朝中军帐中而去,沉声道:;走!
而谢初尧一直挂心着的右军营帐,如今也出现了转机。
翟家之人原本死命拦着金翡和谷南伊不肯让进,即便是放他们入了营,也满是警惕地提防着,不料却发现二人此番果真是来送药的。
那一架架马车之上,全是满当当的药材。
翟家下属不认得,可营中的军医认得!
那军医瞧见了实打实的药,差点激动地落下泪来:;这可真是救命的东西啊!咱们右军的弟兄们有救了!有救了!
说罢,他就要命兵士把药都带走。
谷南伊将人拦了下来:;慢着——
军医对着送药之人,感激之余,也多了些恭敬:;这位姑娘,如今正是人命关天的时候,还望姑娘体谅!咱们救人要紧!旁的事情,缓缓再说可好?
谷南伊淡淡道:;这位大人,我还有几句话要说,大人可否容我说完?
军医迟疑了一下,示意兵士停下取药的动作。
;姑娘请将。
谷南伊拉开了头上的幕篱,露出一张娟秀清丽的脸。
她面上沉静,言简意赅道:;此番送药,乃是谢将军之命,还请大人将药物如何使用、用量多少,一一告知于我。
军医不知谷南伊是故意扯了谢初尧这面大旗,还当此事确由谢初尧下令吩咐过。
他当即点头道:;自然,自然,镇远将军那里,咱们交代清楚便是。
谷南伊微微牵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收敛了笑意:;另外,军中还需进行严格的疫病防护措施,请问如今是哪位大人在负责?
军医迟疑了一下,翟家之人听不下去了,当即上前道:;送药便也罢了,为何还要插手右军之事?
谷南伊秀美的眉毛一拧,心中无比厌烦翟家这个搅屎棍一般添乱的人,当即冷声道:;我区区一个女子,又如何能插手你们军中之事?只是谢将军吩咐了,防疫举措,需得连同药物一起送到右军来。若是右军不肯遵循将军的命令严防疫病,这药,我便也带走了!
军医听了,差点急出一头汗来:;不可,不可啊!姑娘,这药可万万不能带走!
翟家将领闷出了一肚子气,可看谷南伊强硬的模样,况且她身边还跟着三个始终没有开口的高大青年,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只好闷声问道:;你意欲如何?
谷南伊才懒得搭理对方的小心思,只简短而迅速道:;军中所有人从现在起,必须以布巾蒙住口鼻,营房中处处洒遍生石灰,角落也不能放过。另外,得了疫病的兵士,要即可隔离医治,其使用过的被褥、穿过的衣物,都要统统烧掉。
翟家之人见谷南伊无心弄权,只强调疫病防护的举措,有很多她说的内容,就连军医听起来也连连点头,想来也都是有用的举措。
他无奈之下, 便点头道:;既如此,还请姑娘和军医大人一同前去营帐商议,翟某严命众将士听命便是。但是,我家将军即刻便能回来,姑娘也要掌握着些分寸!
对于翟家下属的警告,谷南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淡淡道:;我只管遵从谢将军的命令救人,旁的一概不知。
又将人硬生生噎了回去。
金翡在一旁把这一幕完完全全看在眼里,心道:谷南伊扯谢初尧这面大旗未免也太熟练了些。
如今瞧着,就连她脸上的模样,也学了谢初尧三分。
真真是招人烦,偏偏又有用得很!
打发完翟家军营中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