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之体在这庭院当中,满打满算,被困也快三十年了。
从她被一大群观测者车轮战,被围殴导致身负重伤…
化而成茧那段时间不算,以倪朵破茧而出开始,她的意识也才真正复苏过来。
然后就被周王养着了,当萌宠养着。
后来,好不容易脱离了周王的掌控,来到这一界,又遇上倪大宝。
在大周被困了十多年,又在倪大宝身旁宅了近十年,再算上遇到何方后…
说被困了三十年,还只是保守估算。
虽然说才三十年而已,对于活了大几千年的灾厄之体来说,只不过是一眨眼。
可是……
她被困在这么一个庭院里,每天下来,又简直是度日如世纪。
每过一天,就和过了一个世纪差不多。
以至于灾厄之体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囚禁了上万年般。
在大周时,周王视倪朵就如对待一只小奶猫,就差没有拿逗猫棒戏耍一二了。
灾厄之体待在倪朵的身体里,她看得见周王的所作所为。
但却无可奈何,无论怎么嘶吼,对方压根听不见。
到头来,她憋了一肚子的火,还无处发泄。
就很伤。
可以想象得到,一直以来,灾厄之体都是自由自在的,也崇尚自由。
而且浪迹诸天万界,也习惯了。
突然被锁在一个庭院里,明明看得见外界,却没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那简直是一场非人的折
磨,也是灾厄之体意志力惊人,才没有疯掉。
要不然,当所有办法都尝试过,却发现庭院仍然固若金汤。
无力感,自然会如洪水袭来。
几乎没有人抵挡得住,即便是有人抵挡住了,也会抑制不住的乱想。
比如……
自己要被困在这破地方多久?
被困在这里,打造这个囚笼的始作俑者,会不会另有企图?
灾厄之体那时候就总忍不住的想,真神系统不会在观察自己吧?
导致她每时每刻,都处于疑神疑鬼,极为敏感的状态。
甚至可说是一惊一乍的。
会突然惊鸿一瞥,定格般眼神直勾勾的盯住某个地方。
因为她察觉到似乎有人再看着自己,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直觉便是如此。
而且无论她怎么弄,愣是没有人回应自己,哪怕歇斯底里的嘶吼,呐喊…
反正没有任何回应,却总是能感应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很真切,让她不禁毛骨悚然。
饶是像她这样风里来浪里去,什么事情都经历过的,仍然扛不住这样的折磨。
主要还是没有个盼头,如果庭院里有个计时牌。
就算上面写着是一万年,但好歹也有个盼头啊。
一万年后,是释放她,还是处决她,也至少有个说法。
可庭院只是个恒定的场景,即使内里的房屋、假山、树木、池塘被一次次平推。
然而转眼功夫,庭院又会直接重建。
于是,就连野得不行的灾厄之体,也被驯得没脾气了。
有一段时间,她就如行尸走肉,明明还活着,至少神魂健全。
却和死了没差别,放弃了抵抗,放弃了再去想办法越狱。
每天就平躺在庭院的正中央,对外界的事情也不感兴趣。
无论周王在干什么,反正身体已经不属于她的了,没所谓。
讲真,如果不是倪朵突然找她说话,她就真的废了。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来着,要将一个人给整废,根本不需要任何酷刑。
只需要让他闲着,就闲着,其它都不需要。
一个人如果长期闲着,还真的容易变成咸鱼。
灾厄之体被困在这么一个囚笼里,她除了闲着,也只能够闲着。
一开始,她还绞尽脑力寻思着越狱,还有事情做,有目标,有方向。
但随着一个个办法试过去,此囚笼不可越,也被一次次证实。
她就只能闲着了,慢慢的,神魂状态下的她,越来越模糊。
不像最开始时,她的魂态还有清晰的五官,和身段。
甚至连魂态还原出来的身上衣物,也如真的一样。
随着眼神愈发空洞无神,表情愈发的呆板…
魂态下的灾厄之体,经历了整整两年时间,她就变成了一团淡白色的光影。
大约只剩下个人形,不细看,就是光团了。
如果倪朵没有主动找她,庭院上空没有突然出现一道声音,问她:
“你是谁?”
灾厄之体恐怕会一直躺在那,纹丝不动如一块磐石。
反正魂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