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大门面朝东南,每次缓缓打开的时候,来自东南方的光芒会照在出狱的犯人身上。
据说,这种设计会让犯人出狱时,感觉自己获得了新生。
隆
伴随着铁门打开的声音,一个光头胖子踉踉跄跄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看着看守所外的光芒,这个胖子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我田喜成
田哥,上车!
一辆摩托车停在看守所门口,开摩托的男人冲着田喜成使劲挥手,这是田喜成公司的一名员工,叫大伟。
田喜成朝他走过去,吃力地爬上摩托后座。
摩托嘎吱地一沉
田哥,先找个地儿洗个澡,然后好好吃一顿,给你接风洗尘。大伟递给田胖子一个头盔。
田喜成戴上头盔,轻轻嗯了一声:公司怎么样了?
大伟刚准备发动摩托,听到田胖子的话身体顿时一僵硬,他冲着田喜成讪讪笑了一下:田哥,我知道有一个新开的澡堂子,那个师傅搓澡老带劲了
大伟,别转移话题。田喜成拍了一下大伟的头盔。
大伟缩了缩脖子,声音有点尴尬:田哥,公司就剩下我和杨姐俩人了
田喜成闭上了双眼。
七八秒后,他颤巍巍地下了摩托,放下头盔走到路边,冲着远处的空地发出一声狼一样的嚎叫。
吴铭!!!!!
我田某人和你不共戴天!!!!!
他喘了几口粗气,转身走回车跟前,重新恢复了冷静。
市场还剩下多少?
田哥,没有市场了。大伟叹了口气,九阳酒咱肯定是没的做,南池酒在并城的负责人被集团撸了,新来的负责人根本不给咱供货
老王和老马呢?田喜成抱着一丝希望又问道。
之前的假酒案,田喜成和假酒厂的负责人是主犯,王老板和马老板直接把事儿都推掉了,只是罚了款,根本没伤筋动骨。
王老板和马老板大伟声音里忽然带了一丝委屈的哭腔,田哥,那俩孙子忙着瓜分咱的市场呢!
田哥,你才进去十天啊!而且早就和公司人透露过住不了几天就会出来,队伍怎么可能散这么快?
全都是那俩孙子的原因!
你进去后第三天,他们就开始挖咱公司的员工,而且四处散播消息,说以后南池酒不会给田记贸易供货,咱们田记活不下去了
大伟愤愤不平:如果不是他们,咱的员工根本不可能走这么多,起码留下几个老员工,还能留下一些市场
田喜成捂着胸口晃了几下。
这次他足足花了四五分钟才调整好表情。
罢了,商场无亲情。田喜成摆摆手,表情再一次自信起来,我田某人叱咤酒行当半生,不会倒在这里的。
他再一次颤巍巍地爬上摩托车后座,戴上头盔的同时冷笑了一下:老夫已经明白吴铭的操盘方法了我可以在泽城,操盘九凤酒,东山再起!
一省龙头,不如一城霸主。
老夫可以操盘九凤酒,成为泽城酒行当的霸主!
然后,老夫田喜成,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吴铭的九阳酒,是剽窃!
到时候,吴铭辛辛苦苦为九阳酒打下的基业不费吹灰之力就落到老夫手里了!
他敲了一下大伟的头盔,语气兴奋,完全没有刚才的颓势了:大伟,我入狱那几天,你和九凤酒的樊老板,把我交代的事情办了吗?
田哥,办了!大伟点点头,前些日子泽城当地的几分主要报纸都刊登那个消息了——九凤酒厂这些日子销量见涨。
为什么只是泽城本地?田喜成不满,不是让你们找全省的报纸吗?
田哥,不怪我啊!大伟叫屈,打广告得用钱,都是九凤酒厂的樊老板花的钱啊!而且,他来并城打听了一圈,发现全西山省的主要报纸都和吴铭关系很好,根本不敢找这些报纸抹黑吴铭!
废物田喜成摇摇头,罢了,这事儿还是老夫亲自出马,现在,去洗澡!洗完澡,去火车站吃猪蹄,坐下午的火车,去泽城!
好嘞!
当天夜里,田喜成和大伟两人就到了泽城。
找了个旅馆住了一宿后,他们第二天见到了九凤酒厂的厂长,樊志锐。
樊志锐是个矮胖男人,听说田胖子到了,他亲自出来迎接。
田老板来了!樊志锐脸上带笑,和田喜成握了握手。
樊老板,叨扰了。田喜成也是一脸笑容。
但他心里很不舒服。
之前,自己得势的时候,樊志锐是去并城求他合作,到了泽城也是在火车站亲自迎接,双手和他握手。
现在,自己失势了,落魄了。
这樊志锐,居然连厂门都不出,握手也是一只手随便握握!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