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臣子的自然要为皇上分忧。
郑皇后这个样子,没法接受封后大典。
皇上为了大婚亲政,自然起了杀意。”
李眉妩听着他这言之凿凿,除了担心无法跟郑大人交代,更多的是心疼那个从小就进宫的姑娘。
“哀家不信皇上真忍心下旨杀了她。”
她到底相信穹儿从前只是走错了路,他会有迷途知返的那天。
就像护着奶娘那样,他是个重情义的孩子。
但朱瑞立即打破了她所有幻想:“母后难道忘了杨一和那个小尼姑是怎么死的了吗?
杨一和小尼姑何其无辜,尚且难逃天子之怒。
何况郑芊芊挡了皇上的路,如果没法大婚,就不能给曲小主一个名分。”
李眉妩喟叹:谁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朱穹和朱瑞就像极了先帝,一样的薄情寡义。
“就算如此,皇上未下旨,你怎敢以皇上的名义假传圣旨?”
朱瑞一字一顿道:“皇上给本王下旨,本王替他执行,太后该不会觉得,能以假传圣旨治微臣的罪吧?”
李眉妩认了,不管怎样,现在要先去看看那个孩子。
兴许侍卫给她灌了一瓶鸩酒,叫御医过来还来得及,能救她一命。
李眉妩已经决定了,只要芊芊安然无恙,她准许她离宫了。
就让这紫禁城囚禁自己一人吧,不要再多一缕亡魂了。
朱瑞看着母后的身影消失后,吩咐身侧的心腹:
“去告诉郑
大人,皇上赐死了郑芊芊。”
心腹行礼:“是!”
“等等。”朱瑞又加了一句:“另外,散播出去。
皇上患了花柳病,命不久矣,是曲小主传染的。”
心腹:“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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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穹跟曲栀闹翻了,自然不会主动低头去翊坤宫示好。
听着她破口大骂,没有将她赐死就已经是皇上格外开恩了。
才在养心殿歇下,便听见外头闹开了,不悦的训斥了句:
“何人胆敢在此喧哗?”
有小太监跑进来:“回皇上,是景仁宫的丫鬟静盼,求皇上收回成命。”
朱穹不知道自己要收回什么成命,只觉得这帮丫鬟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想要作妖,还要找这么多借口,让她滚进来。”
朱穹不知道这个不懂得安分守己的丫鬟,是不是想趁着主子人事不省,妄图爬龙床。
他今天非要好好教育她一番不可。
自从跟曲栀大吵一架之后,他没有觉得一丝内疚,只觉得自己后宫人烟稀少。
不然跟这个妾拌嘴了,还可以去那个妾那里寻欢作乐。
如今没有那么多嫔妃,莫名有点想郑芊芊。
他也许是不爱她的,但当个红颜知己还算不错。
知书达礼的京城贵女,就是比曲栀那种民女好多了。
人在气头上,很快就忘了自己从前抱着她叫栀儿,说要证明她的选择没错,一辈子把她捧得高高的这样的话。
静盼进殿后,强行将眼泪憋回去,不停磕头:“求皇上饶恕我家主子,她
也不想疯啊。”
静盼觉得主子已经够可怜的,原来疯了还不够,还要她的命。
“等会儿。”朱穹怎么觉得有点懵:“你在说什么?”
静盼大着胆子求情,也不怕被皇上迁怒:
“皇上下旨赐死我家小主,奴婢求皇上开恩!赦免主子!”
“朕何时下旨赐死她了?”朱穹正懵着,跟她一块去景仁宫的路上,想起昔日自己跟兄长说的话。
如果郑芊芊死了,就不用再为封后大典的事烦心了。
他没想到兄长出手这样迅速!
不过他忘了,兄长办事一直很麻利,从前对付冯初就是这样。
连冯初那样的大魔王都能轻易铲除,更别说郑芊芊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疯女子。
他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只是才知道帝王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从前没有因为他抗震救灾、处理朝政迅速,现在也没有理由怪他执行圣旨迅速。
朱穹抵达景仁宫时,看见郑芊芊将身体缩成一团,两只纤细的胳膊搁置在矮桌子上,七窍流血。
大抵是人之将死,总有回光返照的过程,她竟然意外的认出了皇上。
加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努力朝他挤出一丝微笑。
“对……对不住……”朱穹原来以为自己是铁石心肠,却只有失去时才知道珍惜。
往事翩跹往脑海中进,他好像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仇人、绊脚石、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甚至昔日可以为了奶娘抗争,今日也可以为了她抗争。
“来人
,去传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