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了天水,再往前走,临近京城,便大多是忠于皇权的了。
抵达幽州时,原本以为攻城要大费周章,毕竟这里没有舅舅的旧部,
朱丘不能道德绑架守城将领,更不能打着清除奸人的幌子,像拉天水太守入伙那样,壮大自己的势力。
只不过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面前的城邑俨然成了一座空城。
朱丘勒马驻足,不敢往前一步,唯恐有诈。
“想必我起兵之日以来,太后已经探得了风声。
这幽州太守莫非是想摆空城计于我?”
骑在马上的天水太守向前一步,眯着眼睛看向前方,略略思忖后,摇了摇头:
“太后是否收到兵部的折子我不知道,毕竟往日的奏折都是交由司礼监批。
司礼监每日要批复的奏折多,有没有看见还是两说,就算看见了有没有报给你太后也未可知,也许是司礼监独自压下了,怕惊扰了太后,不愿惹太后惊恐劳累。
不过这幽州太守,我曾跟他共事过,最是无能鼠辈。
旁人可能摆空城计,但他绝对不会。只怕闻到风声早就跑路了。”
朱丘听到这话,一阵爽朗大笑:“弃城而逃?很好!果然天助我也。”
下一刻,他便说出一句令人闻风丧胆的话:“既然如此,那便——屠城!”
“王爷不可!”太守立即劝谏:“屠城不祥,百姓何辜?”
他心底忍住没有脱口
而出一句:亏你当了这么多年和尚,怎么毫无怜悯之心。佛子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倒好,大开杀戒。酒肉和尚都比你强。
“若想不废一兵一卒,像此次这般不战而屈人之兵,非得屠城以敬世人,让他知道不弃城而逃就是他的死期。”
“王爷不可。”太守跟他父辈同龄,不似他这般冲动和鲁莽:
“王爷可知故土难离?若是缴缨不杀,城主兴许率官民投降。
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横竖都是一死,那些尚在观望的中立派,兴许也被王爷逼得去效忠皇上和太后了!”
而且若世人得知丘王起义便要屠城,那些本来摇摆不定的中立派,也会纷纷效忠皇上和太后了。
朱丘这一路太顺了,顺的超乎想象,所以此刻有些得意忘形:“不会,太后德行有愧,皇上尚且年幼,百姓唉声载道,大家早就想反了,只是缺少一个牵头的人。
如今我就是那个带领大家走向光明的人,是天命所归。”
太守深深叹了一口气,听着这少年口出狂言,知道他必定马失前蹄。
只是做生意失败还可以东山再起,进京赶考失败也可以卷土重来,起义失败哪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朱丘一意孤行,不听太守的劝诫,破开城门之后,瞧见城里的官兵不见踪影,只有几个百姓寥寥身影。
“屠城!”丘王爷一声令下,立即有数不清的勇士冲进去,对于手无寸铁的百姓手起刀落。
百姓起初并未想到两军交战会斩百姓,中原地带并非像匈奴那样野蛮,待反应过来,自己人对自己人才是最狠的,但也晚了。
老农肩上担着扁担,前头挑着一个孩子,后头担着沿街叫卖的馍馍,迎面而来骑在马上的少年,剑已出鞘,一剑刺穿了他的脖颈。
脖颈上的大动脉爆裂,鲜血涌出,血溅三尺,正喷到他前头的孩子身上。
孩子吓得失声,坐在扁担里哭得声泪俱下,依旧在劫难逃,不知从何处来的铁骑,直接从他稚嫩的身上踩了过去,将他碾成肉泥。
妇人仓皇逃窜,贴着墙根回到自家,藏在柜子里。
屠城的将领翻身下马,拎着刀闯了进去,一顿乱捅后,铁靴踩在木制地板上咯噔作响,终于一刀刺向了那妇人的胸膛。
随着“呃”的一声,白刀子进去,拔出来时刀刃还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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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原吹过来带着血腥的风,暖热了远在边关的瑞王爷。
探子由西北一路疾驰,翻身下马时还有些不稳,便单膝跪地禀告道:“王爷,丘王爷反了。”
“丘王?”朱瑞记得他不是在当和尚么?
“是!”探子将探得的军情又说清楚两分:“丘王暗地培养了几年死士,如今又拉拢娘亲和舅舅的旧部,一路向京城进军。”
听闻朱丘造反的事,朱瑞惊讶之余,反应过来之后,不经意间弯了嘴角:“那……成果如何啊?”
“已经连下两座城池了。天水是孙丙
旧部,不战而屈人之兵。
幽州守卫闻风丧胆,连夜逃了。丘王下令屠城,据说下一仗去宣化。”
“哦……”朱瑞漫不经心的转了转茶盅,只觉好得很。
心腹听闻此事,忍不住幸灾乐祸了句:“王爷,那皇上和太后也是活该,把您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活该他们被丘王搅得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