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那些有骨气的言官,并没有在冯初面前展现自己舌灿莲花的技艺,将上一次辱骂太后之事忘得干干净净。
冯初早就料到,这些昔年被自己惩治过的老朽,是断然不敢在冯阎王跟前跳脚的。只要他坐镇,太后便可高枕无忧。
果不其然,她在上朝时不停打着瞌睡。
冯初不敢动,怕吵醒了她,只是站在她身旁,给她依偎着。
直到宣了退朝,她才如梦初醒,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不知今夕何夕。
“太后昨夜跟奴才睡得不好吗?”
没听出来他在奚落自己,李眉妩知道自己又混过了一天,迷糊着起身,嘴里还在委屈着,“当然不好啊。”
“是不是我身上有怪味?还是我睡相不好,打扰了你。”她身子弱,怎舍得让她一夜夜睡不好。
“那奴才下次还是回大通铺睡罢。”
“当然不是啊。”她牵着他的手,从金銮殿出来,慢慢往回走,准备回去换私服出宫。
“我是怕自己睡到半夜,你又偷偷跑掉。不敢睡熟,一夜惊醒好几次。每次困得要命,又强迫自己挣扎着起来,看看你还在不在我身边。”
冯初听见这话,心疼得紧,愈发想抽自己。
“你这小傻子,我有什么好?”
“冯公子不是最好的,但谁都替代不了。”她的笑脸比七月的骄阳还要明媚。
只是眼前人,让她的笑容僵滞在了脸
上。
朱瑞行了礼之后,冯初还礼。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各怀心事。
冯初从前需要跟先帝斗,现在又要跟先帝的儿子斗,他这一生注定是要跟皇家纠缠不清了。
随后,朱瑞将目光从冯初的身上移开,“瑞儿之前还以为母后,是因为儿臣跟温太嫔走得太近吃醋,故而疏远儿臣。
毕竟从前儿臣恰逢温太嫔分娩,替她请过郎中。母后说好了叫儿臣陪产,又反悔了。”
这话他是故意说给冯初听的,这些是冯初错过的过往,都是他陪着母后走过。
李眉妩立即变了脸色,“你莫要胡说,我何时叫你陪产过?”
这不是在血口喷人污她清白么?她一直说的都是产房血腥,不要他陪。
“是。是儿臣错了,误会母后因为吃醋才疏远儿臣。
原来是这样冯爷回来了,母后不再需要儿臣,才同儿臣一刀两断。”
冯初突然被提及,想到自己是奴才的身份,忍了忍,还是没说话。
“本王最是知恩图报之人,昔年受冯公公提点,一直感激于心,没齿难忘。
冯公公记下,本王终有一日,要还了这人情。”
冯初行礼,“王爷请便。”
李眉妩不喜欢这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在自己面前,随即小幅度扯了扯冯初的袖子,仰起头眯着眼笑,“不是说了带我出去嘛?”
“奴才失陪。”冯初又行一礼,随后握紧小妩的小手,回宫更衣。
这一路她的手都被他握痛了,知道他有多
气。她有点恨自己,总惹他生气。
待换了一身男装,跟他一块出宫时,还在想办法哄他高兴。
“瑞王在撒谎,我从来没要他陪产,夫君信我。”
“嗯。”两人一同走在街上,未带青玖和夏清,只有三两随行暗卫。
“我知道女子生产时,如同从鬼门关走一遭,你害怕想倚靠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躺尸,没在她身边。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气鼓鼓的站着,“我倚靠谁了?我倚靠谁也不倚靠他啊。
你说,你到底是信我,还是信他?”
冯初轻笑,借势揉乱她的头发,“信你。”
“这还差不多。”她终于肯继续走路,勉勉强强的,一路到他口中的好地方。
【一顾三望糖水铺】的招牌很大,她终于肯放开他的手,大铭没有好男风的风尚,不在自己家,总要注意些形象。
梯级而上,一直到了二楼,店家将食单呈上来。
冯初接过,问她的意思,“李公子想吃什么?”
李眉妩从未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外面吃过东西,嫁人前经济实力不允许,嫁人后身份不允许。
如今终于可以享受平常人的特权,不想露怯,还是将食单推了回去,“你选的,我都喜欢。”
毕竟夫君结交达官贵人常在外头用膳,阅遍京城美食,是个美食家。
冯初点了桂花官燕、香芋紫米露、炸云吞、莲子银耳、绿豆沙。
李眉妩瞧着这个地方,就像女子
喜欢的,不由得审讯了句,“冯公子还带谁来过这里?”
“没有了。只是听闻这里的说书人很有名,一直想带你来这里看看。”美好的事物,他总想与她一起分享,今天终于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