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知道她膝盖跪得一片淤青,早早赏了去红消肿的药膏,让她回去睡回笼觉了。
青茄趁着早上的时光,将鞋子拿到司礼监,给了冯初。
“冯公公,算主子福大命大,死过一次的人了,也就扛得住你的磋磨。
上回你骂了她,她回去之后倒是没一头碰死。
不过拿起剪刀就往自己手上剪,幸好我抢得快,她手没什么事,就是这鞋是穿不得了。
你自个留着观赏吧。”
冯初接过鞋子,看见上面有几个洞,还露了棉花,说了句“多谢”。
他还不知道小妩侍寝的事,这几日除了批阅奏折,就在不停的懊悔。
“小妩还好吗?”
“宫里的日子不就是这样,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的。”青茄说完,便准备走了。
“青茄,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过去。”冯初这几日一直在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跟小妩说那么重的话。
他恨不能自己掌嘴,好叫自己长长记性。
他就像一颗仙人掌,对外人尚且能够和颜悦色、谈笑风生,却将所有的刺,都扎在了最亲近的人身上。
青茄“咦”了一声,“你不怕人多眼杂,被人瞧见了?”
“不要紧,我与你同行,有你做障眼法。”冯初拿了衣服,不顾自己昨晚批阅了一夜的奏折,跟她一块出门。
青茄一脸嫌弃,却也没拒绝他。
李眉妩回了钟粹宫,已经敷好了药,刚准备睡觉,便在庭院里,看见青茄和冯初的身影。
这下想睡也是不能了,因为两个人正一前一后的进来。
随后漫不经心的押了一口冷茶,云淡风轻的坐在那,未抬头给来人一个眼色。
“奴才见过李才人。”
冯初本来想等再过几日,她气消了,再来找她说话。
但这巨大的思念,敦促着他坐立不安,非要见她一面才好。
李眉妩沉默,青茄站在那有些尴尬,便立刻打圆场,“冯公公坐,奴婢去泡茶。”
随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想来昨日主子刚侍寝,今日冯公公过来送些皇上赏赐,也说得过去。
不必她从中当挡箭牌。
冯初见小妩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眸子,目光飘忽不定的望着一处愣神。
主动低头认错,“上一次,是我不好,不该任由情绪泛滥,那样编排你。”
依旧没有一丝回音。
他继续解释,“我心里不是那样想的。
只是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便胡言乱语。”
他明明没有觉得小妩’水性杨花’,他也知道小妩为了他做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
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嫉妒,而口无遮拦。
“若是有什么长处,我比不过其他男子,我可以去努力。
可你知道我是个太监,不是我努力,就能成为正常男子的。
所以我嫉妒他,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我却把难听的话安在你身上,实在罪无可恕。”
李眉妩听着他的忏悔,没觉得感动,也没觉得可笑。
只是觉得自己可怜,她不想再理他了,她不是记吃不记打的贱妇。
“你现在这样一句话不说,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那个农夫是么?
小妩,我心里有你,我可以保护你。
可我怎么能去保护一个、与你青梅竹马的哥哥?
你是高估了我的度量,还是你太天真?
你觉得我会毫不在意,可以咽下这样的嫉妒和耻辱,去保护你在意的人,而且还是你在意的男人?”
李眉妩不想跟他解释,自己跟阿牛哥不是青梅竹马。
她希望阿牛哥安然无恙,只是可怜阿牛哥家里那对儿孤儿寡母。
因为像他这样的冷血动物不会懂,也不会听。
冯初想占有她,因为无法占有,这无处发泄的占有欲,让他矛盾重重,让他精神错乱,让他几乎分裂。
“所以,你就是为了那个男人,注定要跟我生分了?
你这么在意他,要么我把命赔给他,你可满意?”
李眉妩不确定他这个疯子,是不是真的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终于淡淡开口,“我累了,我想睡觉。
冯公公去别处吧。”
冯初终于爆发了,他站起来,一向刚强的性子,此刻忍不住倒苦水。
“我昨夜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