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提起干爹,会控制不住情绪,掩盖不好对君王的仇恨和杀意。
“进来伺候。”朱振调匀呼吸,昏黄的烛火下,看不清他冷汗涔涔。
世人无不怕死,君王更甚。
“朕听闻爱卿去菜市口了?”
“是。”冯初跪在地上,给皇上磕头请安。
“奴才去送干爹最后一程。”
“他是你干爹,你脱口而出“刀下留人”也在情理之中。”朱振的试探,冯初听出来后,立即否认了。
“奴才并没有叫刽子手刀下留人,孟渊死有余辜。”
“哦?同为孟渊的干儿子,姚牧说他是冤枉,你说他是罪有应得,着实让朕有些意外。”朱振示意他平身。
“皇上是天子,天子赐死草民,即便无辜也是有辜。
奴才并不知孟渊自曝,暗害二皇子之事是真是假。
只知道忠于皇上,皇上说是便是,皇上说不是就不是。
奴才是皇上的奴才,不是干爹的奴才,理应凡事想皇上所想,虑皇上所虑。”
冯初从前以为皇上尊重自己,倚仗自己,时至今日才看透,皇上只需要他是奴才,是一条忠君的狗。
那么他便按照皇上喜欢的样子,做给他看。
朱振听了他这番肺腑之言,虽然一时间真假难辨,但不免心中暗喜。
“孟渊之事,是朕唐突了。
不管怎样,他是你干爹,不看僧面看佛面。
即便功过相抵,不在意他昔日对朕的辅佐。
也要看在你们父子情深的份上,饶他一命。”
朱振恐冯初故意收敛情绪,实则暗藏杀机。
还是打了一手感情牌,利用屡试不爽的“从小到大的情分”,拉拢了一番。
冯初强压下恶心,马后炮向来令人作呕。
什么叫多余,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人死之后的忏悔。
还未想好该怎样继续这虚情假意的对话,屋檐上有脚步踩过瓦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