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的时候他喜欢把我关在屋外,我会在屋门口等他。
因为我知道,无论他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只要看到我,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可很快的,我生病了。
我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的病确实好了。
一年后又复发了。
又是一年后,再次复发。
我明白了,我的病是治不好的。
哪怕吃药打针,迎接我的依旧只是慢性死亡。
我活不过五个下雪天。
那天,他下定决心要医生给我做手术。
只要手术成功,我以后就不会再生病了,而且也能多活过几个下雪天。
手术失败了。
那天早上,我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就明白了。
我马上就要死了。
大概就像我的兄弟姐妹和妈妈一样。
他牵着我的爪子,一直轻抚着我的头。
他的手很凉。
但很暖。
我感觉到一股凉凉的水从胳膊进入了我的身体。
好困
我一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就像是三年前的那个雪天,我躲在他的怀里,透过缝隙看到的那张脸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最后一眼也是他。
真好
可是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情喵
我要报答他。
看着幕布上“未完待续”四个大字,方言静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良久,他站起身,出了屋门来到客厅。
那碗面还在茶几上。
依旧冒着热气。
方言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起面条。
吹了吹,送进了嘴里。
酱油的味道。
很清爽。
不油腻。
就是热气熏得人眼睛有点儿酸。
面条吃完,汤水见底。
荷包蛋香嫩软华。
方言打了个饱嗝,感觉屋里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仿佛你怕鬼,但如果是亲近的长辈,反而觉得安心。
甚至还希望他们能回来。
方言此刻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吃完面有些口渴。
倒了杯水,他听到屋外的嘈杂人声逐渐盖过了夏日蝉鸣。
方言皱了皱眉。
现在都凌晨快两点了,外面怎么这么吵?有人打架?
放下水杯,他趿拉着夹脚拖鞋出了屋门。
没有屋门隔音,嘈杂声更大了。
踏着青石板路走过被风吹拂的老槐树,方言打开红漆铁院门,就看到外面围了不少城中村里的人。
出事的是马路对面那户人家。
现在院门外已经拉上了警戒条,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不让人往里探头。
没办法,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旁边还有没挤进去的人在一边扒拉别人一边伸头高喊,“哪儿呢!我的!我的!”
方言翻了个白眼,刚好看到个认识的中年警察——就是之前办他爸妈失踪案的那个。
他挤过去打了个招呼,“李叔,啥情况啊这是?”
眼神绕过对方肩膀往里瞅,里面有不少警察,还有戴口罩手套的法医在四下忙碌。
客厅门开着,方言隐约间看到里面似乎到处都是血迹,还有那吊着的跟腊肉似的是人?
“小方?”那警察倒没意外,毕竟这儿就是方言家对门。
他迟疑了一下,吩咐同事顶上自己位置,然后拉着方言挤开人群进了他家院子。
回身关上院门,他接过方言递来的烟。
“怎么这么冷?”点上之后,他搓了搓短袖警服下的胳膊,接着深深了一口才放松下来似的缓缓吐着烟气,“小方,你今天听到什么动静没?就对门儿。”
“没有,我今天出去散心来着。”方言也陪了根烟,“我情况李叔你也知道,我电影那事儿现在正发愁呢。
“对了,对门这是啥情况?”
李叔看了方言半晌,见他坦坦荡荡不像是有隐瞒,于是摇了摇头,“别问了,反正你晚上别出门,如果听到有什么动静就赶紧联系我,回去睡吧。记得把门锁好。”
说罢,他蹲下在地上按灭香烟,然后把灭了的烟头揣进裤兜,转身就要走。
手放上院门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回头问道:“小方,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没有?”
方言乐了,“你说的是白衣清纯女鬼、红衣妖艳女鬼、千年狐妖、化形花精这种的吗?真有的话,那我可就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咯~”
如果是之前,他当然怕。
但现在,他已经不怕了。
李警官嘴角微抽,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