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摇头,只问:“库房呢?”
“快建好了,您不知道,这儿当地人又懒又滑,天天就知道跟你掰持那几个钱,是生怕自己吃一点亏,生怕自己多干一点活。”
齐天不理对方吐槽:“带我去看看。”
“哎呀,齐董,这这这,那边还没有建好,怪脏的,别再弄脏了您的鞋。您、您——”
齐天瞥了他一眼。
邹建德浑身汗毛一张——他也说不好,明明比起裘总,这位齐董向来是位春风化雨的和气人。可不知怎的,方才他这一个眼神过来,却是杀气沉沉,犹如携带风霜的刀,就这么迎头压来!
邹建德险险吞下一口唾沫,满喉咙的话都乖乖咽回去了肚子:“我、我带您去。”
所谓库房,是存放设备的地方。
所有的设备——布景、灯具、摄影、录音,以及所有的道具辅助。
别的剧组,可能都是分门别类分别保管的。例如昂贵的摄影器材,一把都是租赁的,租赁公司会派有专门的协管员用于器材的看护。
但《白日》剧组,据说因为外景地设在这么一个破山凹子里,运输不便保管也不便,日后还有大量的布景要搭建,所以自行建了一个偌大的库房,用于所有设备的存放。
要不是梳化组的化妆工具目前大部分为陈冰个人私有,便是她的化妆箱,也是要每日完工后存放去库房的。
虽然麻烦,但如若出于安全考量,倒也无可厚非。
库房是剧组购入的当地果农的仓库,再重新扩建的。所处地势较低周边比较平坦,比起剧组拍摄的按部就班,这里边盖房子倒更热火朝天——就见一片宽阔但干涸的河道边,前后夹在两座小山头之间,库房已建得颇具规模。估计因着之前是河道溪流,土质较湿润,所以连灌木生的都比别处茂盛些。
就是这北方四月份的天气,多数还是青中掺黄。山风略过,不断发出欻欻的声响。
太阳慢慢爬上头顶,正晌午的空,工地上空下来,干活的民工都去吃饭休息了。邹建德擦了擦后脖子上的汗,前方齐董站在一个迎风处,脚底下青黄相接的灌木一直掩到小腿处——话说他已经在这个地方站立良久了,也不知道在想的啥……
邹建德正处在上前VS不上前的矛盾纠结中,忽就见前方人回头:“去,把陈总叫来。”
“……?”
“大衍的陈总。”对方转过身去,似乎在自言自语,“他来都来了,难道都不来这里看看么?”
邹建德进退两难——他不敢忤逆对方,又隐隐有些担心。
“齐、齐董,这、这合适么?”
“合适啊,怎么不合适。”对方回头,突然冲他笑了笑,“让陈总来看看风水嘛,再合适不过了。”
陈炽将了齐天一军,正满心嘚瑟——其实他还真不是尖酸刻薄的人设,只不过看大圣吃瘪,他总是乐趣无穷。
便是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可惜就是他的嘚瑟根本传播不出去,陈冰关起房门来鼓捣她的“倒模”,做个假人而已,倒把他这个真人给拒之门外了。
他正有点百无聊赖的档空,邹建德一路跑过来,说齐董请陈总去参观剧组的库房。
库房?
陈炽来这破山凹子里也算好几天了,居然都不知道此地居然还有处“库房”?!
陈炽被邹建德一路领到库房所在地时,因为怕打扰到陈总参观的“雅兴”,齐天已经单方面宣布给农民工放了半天假——陈炽路遇正离开的农民工,听到一个问另一个:“好端端的放半天假,那这放假半天的工钱给不给呀?”
“那老总不是说了吗,照样算全天的。”
“哦哦,那敢情好。”
邹建德笑的一脸的菊花褶子:“陈总,您看,这怕有人打扰,齐董都现把闲杂人等给遣散了。”
陈炽腹诽:?我居然有这么大的排面?我怎么都不知道。
然后,所谓的在建库房就是个半拉子工程,陈炽溜达了一圈也没发现此地到底有啥好参观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邀请他来参观跨海大桥启动。
陈炽走去齐天身边:“地方倒是挺开阔,不过有一点不太好。”
“哦?”对方背着手,神情一直淡淡的,似乎连看他一眼都懒的抬眼皮,只问,“哪里不好?”
“本来是挺好的,你看,下方有水,前后都在两座山头之间,就通风来说,风那是呼呼的。不过这几年河北平原多干旱,山里的溪水河床早干了,偏偏地质又比别处要湿润,你看,灌木生的格外好,但又因为北方秋冬季节格外漫长,返青的慢,这不是就是现成的火引子么?”
陈炽脚尖踢了踢脚下还半拉枯黄的灌木丛,“这要是没事还好,但真要有点火星,这地方可是一点就着,而且正处在风口上,风一刮,那火势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