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剧组都是发动当地农民来帮忙,眼下也不知怎的,陈炽一个保险公司的评估师,愣是都被抓了壮丁。
且还不是普通群演,听副导演那意思,陈炽这回要担任个“军长”,不光戏份好几场,人家还是有台词的。
副导演热情科普:“陈总这可是导演钦点的!赵导一直说这里的农民吧,老实本分是绝对有了,却是难寻个气质长相都契合的儒将出来挑大梁。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陈总这就送上门来了——赵导远远从镜头里这么一瞧,好家伙!人从帐篷里一下就蹦出来了,亲自出马去抓来的!一问,嚯,人家一海龟精英,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呢。于是好说歹说,艾玛,你们不知道,主创都齐上阵了,最后现托的齐制片跟陈总的交情,这才给说动的。”
陈冰就见陈炽一脸好笑+无语:“你们非要赶鸭子上架,到时候要耽误了进程,千万别骂我。”
“这不会的。陈总这么好的形象气质,往那一站就是道风景,根本不用劳动您怎么着,就化好妆换上衣服走两圈就行。”副导演现场骂人的时候泼辣的很,现在却是一口的蜜糖,脸上笑的褶子都快堆成朵怒放的菊花。
陈冰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椅子:“我来吧。”
就听副导演临走不忘跟孙姐叮嘱:“好好整,赵导说了,要儒雅一点,然后儒雅中还得带着点军痞气。”
陈冰动手之前先翻了两遍剧本,发现还真是,陈炽这个“特约”要演的是位海外留学回来的青年将士,领兵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最后以身壮烈殉国。
别说,导演眼睛是挺毒。
陈冰也算资深化妆师了,一个战损妆不在话下,往常几分钟就能搞定。却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模特特殊,她托着铁盘的胳膊都觉肌肉紧绷,现转头深呼吸了两口,才稳稳举起手中的化妆刷来。
说实话,自从他回国,她其实都没好好看过他。
那视线从来都是在人身上点一下就倏忽转去了别处,好似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地动山摇一般。
此刻却是不得不看,且还要端详的无比认真仔细——话说他也快三十岁的人了,又是在以阳光灿烂闻名的澳洲呆了这么多年,却是那点俊秀的少年气依旧的如影随形,皮肤也没有被太平洋的阳光给熏染成小麦色,还是带有东方人特有的白净。倒是身形的确更结实了一些。
行动间她的胳膊肘不可避免的会碰触到对方的身体,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肉一瞬间的紧绷。
嗯,对方似乎也有些紧张,虽然一直很配合的坐在椅子上,也一直不曾吭声。却是在她轻抬他的下颌,在他眉骨下方勾画一道流血的伤痕之时——那本来微闭的眼睛突然张了开来,目光如水,就这样哗一下倾泻去她的眼眸中。
纵然陈冰波澜不惊惯了,心口都像被根棍子给猛磕了两下。
陈冰拿海绵的手都停滞了那么片刻。
“闭上眼睛,否则颜料会喷到眼睛里。”她小声。
他没吭声,只是如水的目光在她脸上固执的停顿,一时间,陈冰觉得横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棍子,又要猛磕起来。
好在,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陈冰慢慢的,无声的,吁了口气。
这天晚上,收工后,都夜里十点了,赵照扛着自己的一只伤手,来找陈冰诉苦:“姐,金子烦死了,你看,他把我耳朵都给挠的!”
赵照前两天拍戏被炸点的火药崩伤了手,不算多大的伤,但遵医嘱暂时不能碰水。于是生活里各种活动就很碍事,洗澡就算了,几天不洗做为个臭男人还能忍。但最近每天都是大量的战争场面拍摄,碳灰油泥血浆天天一头一脸,这每天收工后洗个头还是有必要的。
奈何赵照的助理金子是他姨妈家的表弟,在家自己都娇生惯养惯了,给人洗头这样的活实在是干的差强人意——赵照实在忍无可忍,只好来找陈冰。
他俩自从卢白晴事件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仇敌忾统一战线,焉或是有个共同的熟人齐天,总之关系肉眼可见的比以前更热络了。
陈冰这么一根木头,难得有个肯跟她贴呼的人,还是个这样年轻漂亮的男孩。化妆组的一堆助理小姑娘们,为此都跟陈冰亲近了不少。
呵呵。
陈冰凑过去一瞧,还真是。也不知道金子那孩子留了多长的指甲,就见赵照那奶油样的皮肤,此刻耳后红彤彤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敏了。
“没事,我来给你洗吧。”陈冰拉了一张房东大婶的藤编摇椅,让赵照人仰面躺在上面,人拎着毛巾过去瞧了瞧,又改变了主意,“你头发有点长了,等着,先给你修修。”
赵照担心:“不会不接戏吧?”
“不会。”
推子的嗡嗡声响在耳畔,赵照脖子里围了圈毛巾,闭着眼睛,表情很是享受,“姐,齐哥进城了,明天回来,问我要稍什么东西。还记得上回咱们在半路那小店吃的油条卷糍粑不?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