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炽无声的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听见那个女人在骂人。
骂的自然是陈冰。
陈炽听不懂她到底骂的什么,但那一手长长的红指甲都要戳到陈冰脑门上来——而那个死丫头,以前跟他吵架的时候嘴叭叭的,现在却像个乖孙样低着头一声不吭,任人骂。
如果那个女人骂骂也就算了,陈炽只觉得她声音又尖又利,化着一脸的大浓妆,坐在那里就跟个地主婆一般。特别是不知道陈冰一声不吭挨骂的姿态叫她觉得很不爽还是咋的,她居然越骂越高声,抓了一个什么就朝陈冰丢过来。
陈炽上前一把就把人拽了过来,那东西哐当一声砸去地上,居然是个烟灰缸!
眼角眉梢都在呼呼直跳,陈炽上前一脚踹的那女人椅子滴溜溜直转:“有病吧你?”
正值下午盘点时分,店里没有顾客。那女人不提防突然蹿出个人,直把她屁股下的椅子踹出去老远,亏了她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化妆台,否则人得跟着椅子滴溜溜飞出去!
女人跳下椅子,顿足大叫:“哪来的流氓?!”
错眼一瞧那流氓怀里木呆呆的陈冰,登时心下了然,狠声,“陈冰!好,好,好!教你两句,这还带了帮手来了?!我看你是不想干了,这还想把店面掀了咋地?”
陈冰:“……”
我不是,我没有。
陈炽一旁冷笑:“你算哪根葱?你骂就骂吧,还动手?她也是你能动的?”
他个子很高了,薄薄的单眼皮,即便一眼看上去知道还是个半大孩子,但凶起来的时候其实瞧着也不好惹。
女人其实心里有点怕情,只不过靠嗓子壮胆:“她不过就是个打杂的临时工,还是皇帝姑奶奶啊咋的?干啥都笨的跟个脚丫子似的,我这好心教她!还教出毛病来了?得!也甭在这干了,都赶紧给我滚!”
陈炽还想呛声:“你——”
一张嘴,不提防被人一口捂了嘴,一把拉将出去。
陈冰在前面走的又快又急,头都不回——陈炽连自行车都顾不上推,一路撵着她:“星星,星星!”
她好像听不见,两条腿上了发条一般。陈炽摸了摸怀里的鱼饼,赶紧追上去,“星星,你走这么快干嘛?!”
不提防前方人一下站住了,一转身,朝他兜头盖脸的就打将过来——!
边打边叫边叫边打:“叫你多事!叫你多事!谁叫你来的!谁要你逞英雄了!我好不容易才求着人家收下我的,全叫你搞砸了!”
陈炽不提防她突然发飙,愣是挨了几下,才发现这丫头攥着拳头吸着鼻子,竟是哭了!
稀罕,能叫她哭的时候,可是少之又少。
不过样子也的确可怜,脸都花了,又不住去抹——越抹越花,又见他没反应,陡然一股怨气又翻浆上来,又要挥手打。
他们两个正走在一条窄窄的小巷子里,前两天刚落了雪,残血趴在屋檐墙角,远远看上去,像是卧着一只白猫。
陈炽张手抱住了眼前人。
女孩子巴掌大的一张小脸,要说多可爱多鲜妍那是真没有,可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软的一塌糊涂——几乎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想要亲她的冲动。
我一定是个恶魔,还是个脑子不清楚的恶魔!
陈冰还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动,张嘴就去咬人胳膊。
陈炽没放手,任她咬。
“我爸我妈都没了,我瞧不得别人再欺负我家的人。”
他把她抱的更紧了,嘴唇呼出的热气就喷在耳边。
怀里的人楞了楞,终于肯抬头看他的眼睛。
最后他把怀里的红豆鱼饼塞给她,鱼饼摸在手里还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
她揉了揉鼻子,囔囔着什么,没听清,开始吃鱼饼。
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是周末,陈炽一大早就发现陈冰不见人影,去车棚查看,少了陈冰和齐天的自行车。
他隐约能猜到什么,顿时气的肝疼。
果不其然,直到两个小时候,楼道里传来熟稔的说话声,是陈冰和齐天。
陈炽隐去防盗门后,打开一条门缝——一会功夫陈冰和齐天结伴上楼来,看脸色,陈冰心情很好,手里还拎着两包黄纸包的中药。
他们两个堪堪就在陈冰家门前站定了。
“大圣,今天多亏了你了。我能拿到这阵子的工钱,还能顺利跳槽去别的影楼。今天运气真好!这钱正好给我妈包药!”
光听声音就知道她很兴奋。
齐天摇摇头:“那个姓许的,说是首席,其实也就是个化妆师而已。店又不是她开的,她有啥能耐撵你走?不过就是因为你是老板娘点头招进来的,她且以为你是老板娘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