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小孩哭唧唧跑来朝那男人告状:“爹,小虎子欺负我!”
那男人便一把抱住小孩往村里走:“怎么又是那小虎子?走,爹带你去他家说道说道!”
而女人则笑着看了那父子二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干着地里的活。
就是很普通的农家欢,却看得刘庆心里如同被万只蚂蚁同时啃噬一般,因他岳丈指着那离开的父子背影道:“他就是你儿子。”
他的儿子十分依赖那个爹,而他的妻子也已经和那男人过上了夫唱妇随的生活,他虽不十分不舍,却看着自己残疾的腿和瘦骨嶙峋的胳膊,回想那男人强壮的体魄而沉默。
最终,他将自己离开时药婆毒叟给他的银钱留了一点点,其余的都放在一个钱袋里,扔在他们家门口,离开了京城,回到了药婆毒叟治疗他和小何的地方,从此和他们一行人相依为命。
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老死在十万大山之中了,但药婆毒叟和小何都要随柳煦去京城,刘庆便时不时想起他妻儿。
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这十多年过去了,他儿子算年纪,比柳煦还要长一岁,成亲了没有?
他在十万大山时,到镇上卖蜂蜜卖猎物也攒了些银钱,这近一年来出了谷,帮着柳煦做事,又有额外的报酬,这些银钱他全都留着,下意识
是要给多年没见的儿子存的。
前几年他曾去过西川县,托了镖局的人往京城给他岳丈家捎点东西,也让问问他妻儿的情况,谁想后来他去镖局,镖局说按他说的地址找去,并没有那户人家,问了左邻右舍,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搬家了。
后来他也再托镖局的去他岳丈曾带他去的西郊那个村子找他们,得到的回复也是查无此人。
现在他也不知道岳丈家和他妻儿一家搬到了什么地方去住,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忍不住就想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事情——他妻儿已经不在人世,于是哭出了声,后悔自己没有就留在京城,哪怕远远地守着他们,时不时能见到他们也好。
“行了,这种不可能的话就别说了。”药婆打断了又开始红了眼眶抽噎起来的刘庆,“你和小何这些年一直药就没断过,身体能调养到现在这程度已经很不错了。要是你当年就留在京城,现在早就入土为安了!你以为他们能指望上你?”
……药老大还是药老大!就连安慰起人来也是别树一帜!
但刘庆听了药婆的话倒还真挺赞同的,脸上的悲痛之色轻了不少:“也对,我这条命就是您二位给捡回来的,能活到现在就应该知足了!”
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默默离开妻儿,全了那一家子。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荣王爷可见不得这知足之说,“虽说你们夫妻情分已尽,但这
儿子还是该认的。当年是朝廷误报了你的死讯,否则你妻子也不会携子改嫁。到了京城安顿下来,我找人给你寻他们的下落。”
“你放心,一定帮你找到。”荣王爷给刘庆保证。
当年那场战役死伤无数,刘庆这样极少数捡回一条命又没回军营的,被认定死亡也是难免的,因为小何和刘庆都是药婆毒叟心灰意冷请辞了之后在路上救治的。
这事其实说起来怪不得谁,只能说造化弄人。
刘庆把压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又得了荣王的保证,心中一点点亮堂起来,又为刚才自己的哭声羞愧难当,众人见他不自在,都很识趣地找了借口离开。
柳煦最后离开,她会尽量帮刘庆寻家人,但她没如荣王般表态一定能帮刘庆找到妻儿,只道:“小刘哥,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刘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他知柳煦有两个意思。
一是十多年过去了,他岳丈和妻儿都已经搬家,或许如他所猜已经不在京城,寻人不一定有那么顺利,不管寻没寻到他妻儿,他都有家人。
再就是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用太在意。
但虽刘庆因药婆毒叟的原因被柳煦叫哥,他的岁数却和柳煦父母差不多大,就算一家人,叔伯在晚辈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不能自持也会感到窘迫啊!
经刘庆这一哭,眉儿和小石榴这想要抓他鸽子玩的孩童心性也收敛了起
来,大多数时间都只乖乖地下棋或者逮着人给他们讲故事什么的。
小石榴显得有些亢奋,晚上眉儿都睡着好半天了,他才和大人一起睡,不过这样一来,他早上晚晚都起得晚许多。
回京城路上这几日,盛世公主果真如她所言,没再找李兰花麻烦。
当然,李兰花自己也很是警觉,绝不主动出现在盛世公主面前,也绝不主动靠近江武,且一旦她视线范围内出现这两个人,她都会主动避让。
一开始柳煦还觉得她多想了,但有一次她本和李兰花在甲板上聊天,江武愁眉苦脸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