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煦一听,原本对于晚了一段时间把他的身体情况说出来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当场把放桌上那黑白两小瓷瓶交塞到阿诚怀里,并下了逐客令:“对对对,他是好人,我是坏人,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们走吧,我该洗脸了。”涂了面膜还给他说了这么多话,竟然还被怀疑,她何苦来着?
“不不不,柳姑娘,小生不是这意思。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好人!”
和那没有半点医德的胡大夫一起被发了好人卡,柳煦稀罕?
她翻了个白眼,不顾男女之嫌把他们往院门外推:“走走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果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白长了一双明亮秀气的眼睛,却连一点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好心当成驴肝肺!
柳煦确实有些气到了,把人推门外关了院门之后,清洗脸的动静都没那么平和。
洗干净脸,往脸上抹那清香怡人的凝露时,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和董子纯置什么气?
那少年不就是从小因为身体原因被他娘养成只知世人美好的一面吗?
他不是也不是因为自己说了胡大夫可能故意害他而认为自己诬陷那胡大夫,只是觉得自己对那胡大夫不够了解,误会了那胡大夫。
要说董子纯的脉象因她不够自信,直到今天才说出来,但他睡觉前服用的药丸里多出的那一味药,她是十分确定的,也因此可以肯定那胡大夫对他没安什么好心。
唉!去董家别院看看吧,他们必定也给胡御医看了这药丸。
而以胡御医的医术,不可能看不出那药丸的问题,到时董子纯受的打击怕是不小。
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这少年虽然文绉绉傻白甜,但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柳煦家离董子纯家距离并不算远,又是平路,许董子纯被她拒之门外后停留了片刻才走的,她洗了脸抹了护肤凝露才往董家别院去,这进了董家别院,也才刚刚见阿诚将那两瓶药递给胡御医。
胡御医旁边,是双眼发光的,被临时征用为荣王爷随行大夫,却又被荣王爷拒绝跟着的李大夫,这些天他一直住在董家别院。
胡御医的判断与柳煦无异,胡御医还多了层羞愧——胡巩是他弟弟,虽非一母所生,但也是他胡家人,老父已亡,他是现任家长,这医术高明却有些急功近利的弟弟歪成这样,也怪他没约束好。
可以说,董子纯成现在这样,他也有间接的责任。
胡御医虽羞愧不已,却实话实说,阿诚忧心忡忡看向董子纯,顺势虚扶着他。
董家上下一向对那胡大夫都相当敬重,毕竟他是公子的救命恩人,这些年来也多亏他数次挽救公子的性命,却没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那胡大夫一手造成!想必公子受到的打击不亚于天塌!
果然,董子纯脸色惨白,脚步虚浮身子左摇右晃的,还好有阿诚扶着才不至于摔倒。
他摇着头,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眼白一翻,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柳煦和胡御医一阵急救,才让他缓转过来,但他全身发颤,冷汗直冒。
阿诚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土黄色瓷瓶出来,从里面倒了两粒药出来要给董子纯服下,董子纯也习惯性张口。
阿诚快要喂到他嘴边时才停下,将药瓶递给胡御医,手里那两粒药往柳煦面前伸:“这药就是胡大夫不在时,公子晕倒让服用的,您二位看看,能服用吗?”
柳煦和胡御医的判断都一样,这药配得很精妙,确实是良药,此时服下对董子纯身子有益无害。
从这药的配制,柳煦便知这胡大夫在医术方面确有不凡的造诣。
服下药,董子纯目光有些呆滞,看向空中某一点。
柳煦轻声劝慰:“人心险恶,非你能控,事以至此,多思无益,反伤你身。”
所以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和文绉绉的人说话,柳煦不知不觉竟也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
董子纯像是没听见,眼神空洞,不知看向何处。
胡御医也劝慰:“所幸发现得早,好好调养,不说身强力壮,至少恢复如常,可正常娶妻生子,寿终正寝。”
柳煦瞥了眼胡御医,这也叫安慰?那她安慰的话也凑合吧?
无论二人怎么说,董子纯仿佛进了自己的世界,听不到外界一点点声音,阿诚这一天到晚脸上带着喜庆笑容的少年也不断抹眼泪。
“阿诚,你先让他好好休息吧。你们几个多陪陪他,陪着就好,不要吵到他。”精神上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