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杰和黄谷生坐在堂屋上座,黄要武跟黄丽华一家坐右手边,黄友青和刘永红坐左手边。
黄谷生扫了一眼儿子女儿及其家眷,咳嗽两声,开口说话。
“今天把你们都叫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件事。”黄谷生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抓了抓,再不好意思也得说,“你们娘老子的身体一直都太好,我们现在住在村里,平时倒还行,但你们娘老子一病起来,我这个老头子也没办法一个人把她弄到卫生院去,上次你们娘老子心肌梗塞,差一点就没赶上最好的救治时间,人也是受了大罪,唉……”
说道这里,黄谷生忍不住哽咽,眼眶泛湿,得停下来平复一下心情,才能继续往下讲。
其实黄谷生当时有多着急多绝望不足以用言语形容出来,这些他没办法跟儿女们说,一来是怕他们担心,二来是不想让他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因为等他想起来通知他们的时候,袁杰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然他也没这个闲工夫。
黄丽华和二老感情最深,两鬓斑白的父亲嗓音颤抖诉说着这些,她感触很大,也一起红了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才把自己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忍住。
黄要武跟黄友青神色凝重,父母遭罪,他们两个做儿子的心里也很不好受,隐隐有种愧疚感,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袁慧菊也悄然叹了口气,婆婆身体不好的确遭罪,一般来说赡养父母的责任是落在长子身上的,她好像已经猜到公公要说什么了。
只不过他们家现在是住在工厂的员工宿舍,两室一厅的房子,而且还在5楼,这很显然不适合公公婆婆居住,到时候得去附近找个一楼的房子才行。
袁慧菊已经在心里细细开始琢磨公公婆婆到木州市该如何安排,而坐在她对面的刘永红眼底划过一缕暗芒,目光飞快扫过几人,在公公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袁杰一直默不作声,半靠在椅子上观察两个儿媳的表情,准确的来说,是刘永红的。
她也不是一开始对刘永红有偏见的。
黄友青调走的前一年,她因为尿结石住院治疗,无意中听见刘永红跟同事说话。
“刘姐,里面住的是你婆婆吧?”
“是啊。”刘永红的语气有些淡,“我来给她送饭。”
“你婆婆身体不怎么好啊,我都看见她住过好几次院了。”
“嗯,人老了嘛,总归是病痛多一点。”
“可辛苦你了,平时上班这么忙,还得照看婆婆。对了,听说院里过段时间会下来去岷阳市人民医院的指标,你和黄医生打算报名不?”
“肯定的,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农村里,哪怕不为了自己,也要考虑孩子的将来。”
“那你婆婆怎么办啊,我看平日里基本上就是你们两个照看他们,你们两调走了,谁来照顾啊?”
刘永红极轻的笑了一声:“二老又不止我们一家能尽孝的,总归不能把孝顺父母的担子全部丢给我们吧。”
袁杰听到她那声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虽然刘永红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袁杰却是很明白这个儿媳对于照顾他们是不情不愿的,因为她每次来看她时,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如同带了一张面具一样。
单看不觉得,可跟别人一对比,就会有明显的差别。
还有这个调去岷阳市人民医院的事,二儿子跟儿媳也从没跟他们提起过,这样瞒着他们,是怕他们反对?
袁杰思绪纷飞,越来越觉得黄友青跟刘永红怕是早就想抛下他们两个老的去城里了。
但袁杰还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二儿子还是会来问问他们,听一下他们的意见,结果人来是来了,直接跟他们说自己和堂客通过了考核,过几个月要去岷阳市人民医院上班。
那一天,刘永红的笑特别真诚,比珍珠还真。
黄谷生缓缓吐了口气,说:“为了方便看病,我想能不能搬到岷阳市去,友青在医院工作,我们上医院看病也方便些。”
话音一落,刘永红嘴角不可抑制的往下掉,但很快,她又强行提了上去,一双眼看着黄友青,目光闪动。
他……应该不会答应吧,没了公婆的束缚,他们一家三口过的多轻松愉快啊。
黄要武跟黄丽华没有吭声,现在黄谷生问的是黄友青一家的意见,他们不可能替谁来做决定,特别是黄要武,他是长子,按道理来说,父母应该跟他住的。
袁慧菊嘴巴微张,挺惊讶的,不过转念一想,婆婆身体不好,跟着黄友青确实更好一些。
阮同方坐在最边缘的位置,黄家的事他没有插嘴说话的份,乖乖听讲就是,到时候需要他干啥,他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