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声轻轻,萧云疏的轿辇已经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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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疏到云孟二位侧妃那的时候,萧衍并不在。
这也难怪,萧衍已经空闲了小半年有余,如今猛然醒悟过来,他就是再沉湎美色,也到底要顾念着自己头上这顶储君帽子,不能叫元兴帝对他太过失望。
于是他这段时间也不日日泡在云孟二位侧妃身边了,每日跟着萧淼在元兴帝面前做个勤奋样子。
萧云疏不愿意见到萧衍的面,正好挑这个时间过来,云孟二位侧妃不知她来,萧云疏也没让人通传,只悄悄地走进宫中。
她到的时候,云孟两人正在说话。
两人屏退了身边伺候的宫女儿,正轻声细语地说悄悄话。
“姐姐,这助孕的方子吃了不知多少,你我二人也日日承宠,何故我这肚子总是不见动静?”
这个是孟侧妃的声音,从她话语之中,隐约能见她有些许忧愁。
云侧妃也叹气:“我无福,便将希望放在你身上,却不知你怎的也不见好消息?”
孟侧妃便格外压低了声音:“姐姐,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一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云侧妃便道:“外头的消息倒不可尽信。”
孟侧妃笑:“也不是外头的消息,郡主殿下不是让江太医按时帮
我们调理身子?那天江太医帮我诊脉,我问了江太医一句,江太医那等木头人哪里会诳我,他只说我的身子没有大碍,正是青春年少的好时候,又说太子年纪大了,想来子嗣也是随缘之事。”
云侧妃默然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好好的别去招惹江太医,他说话耿直,并无别的意思。”
孟侧妃似乎被她说中什么,停了一下才说道:“姐姐知道我的,我哪里会有别的念头,不过是问他一句罢了,我心里省的。”
她说了这句之后,便重新将话题带回到萧衍身上:“不说旁的,我只是想起另外一回事来,姐姐可知道许多年前太子殿下与康王殿下有些龃龉,康王殿下还因此伤了根本之事?”
这是皇家密辛,寻常人不知道,不过云孟二位侧妃常在宫中,自然能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云侧妃已明白孟侧妃的意思,不由得道:“你的意思是,那一次伤了的不仅仅是康王殿下,太子也一样?”
“我也只是大胆猜测。我听旁人说太子殿下是伤了元气,身体并无损伤,但我却觉得太子殿下多少有些损伤,只是伤得没有康王殿下重罢了。再加上太子年纪大了些,这才格外难孕育子嗣。不然为何东宫确实子嗣凋敝,这东宫之中其余的姬妾不少,但有孕的也少之又少。”
孟侧妃说的不无道理,云侧妃沉吟片刻之后,也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而
孟侧妃却又短暂地惊叫一声,道:“我反而想到另外一件事,这些年东宫之中一直没有小主子,也就张怀玉那贱人有孕。年轻的姬妾尚且无福,她怎么就有福?怕不是借了什么野种也不一定。”
孟侧妃生得娇小玲珑,却是个记仇的性子,她与玉侧妃交好,几乎如同亲姐妹一般,说话也并无多少顾忌。
她越想越觉得如此,不由得怒道:“去岁不知是哪个贱人在暗中害郡主殿下和萧夫人,说夫人与假太监私通,又说郡主殿下与假太监有情,明里暗里拿这些龌龊借口害人,保不齐就是张怀玉那个贱胚子,自己做这等不要脸的事情,还好意思贼喊捉贼!”
萧云疏原本不过是听听她们说什么闲话,倒没想到听到这里,眸色沉了沉,倒不是因为听到孟侧妃骂人的缘故。
她虽鲜少骂人,但倒不会去介意旁人如何咒骂,尤其云孟二人与玉侧妃确实有深仇大恨,骂得难听也理所应当。
她只是想到,这事儿说不动还真有这么件荒唐事儿。
玉侧妃正斥她:“这也猜测得太没边没影了些,倒不是我不由得你骂她,只是这种猜测若叫人听到了,传到太子耳朵里去,你便有好果子吃了。”
萧云疏便正好走进来:“孟侧妃之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听到她的声音,云孟二人这才知道萧云疏来了,连忙起身来迎她。
几人已经十分熟稔,倒不必行什么繁文缛
节,那些嘘寒问暖的套话也大可不必说。
孟侧妃引了萧云疏坐上座,云侧妃给她捧了茶过来,孟侧妃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殿下此话怎讲?可是有什么嫔妾不知道的事情?”
萧云疏接了茶,先抿了一口,云侧妃才下去坐到她的下手,萧云疏才说道:“倒也不是什么板上钉钉的证据,只是彼时她有孕,我也觉得蹊跷,叫人查过她的脉案。
她的身体算不上康健,生养萧悦的时候也留了些绵延不绝的病根子,萧衍虽然宠她,常去她宫里,但她毕竟人老珠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