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力气才能轻缓缓的曲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有些僵硬，有些肿，随着嗓子里轻飘飘的空气还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发不出声音。
细微的声音引起了护士的注意，一瞬间屋子里涌进了一大堆人。
太多人围着她，让她觉得天旋地转，脑袋肿胀肿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太阳穴和脑壳上飞出去，她努力的张了张嘴，她想问爸爸呢？妈妈呢？还有自己一直护着的弟弟呢？
她眼皮又沉沉耷拉下来。
耳畔三两句轻飘飘飘的对话戳进心里。
“这孩子命真大，车都瘪了人没事。”
“她是命大，可是也挺惨，听说家里人都……”
“嗐！能活下去已经挺好了。鬼门关走一圈，这孩子以后一定福大命大。”
“隔壁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也没事，被这女孩抱在怀里，没什么伤，已经醒了。”
“真是福大命大啊！”
“这倒也是罕见，我第一次见到龙凤胎，一模一样还长得这么漂亮，好在也没伤到脸。都这么小，家里人没了，再毁容，那以后……。”
……
佳音来不及撕裂和痛苦，剩下的只有黑暗。
她鼻子酸楚，一口气梗在喉咙，沉睡入梦。
梦里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热闹的欢快气氛，唯独父母的脸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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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两个人很快痊愈，家里的事情落在了姐弟俩的身上——包括债务。
好在父母名下还有一些家产，处理掉公司和剩下的财产，换掉债务，他们已经所剩无几。
幼小的身体，承载着巨大的压力，认谁都不忍心看到那些糟粕迫害两个天使样的面孔。
佳音还记得佳煜对自己宣布他的决定那一刻。
那是他们15岁的生日，两个人独自生活了五年，这五年他们足够独立，也一点点强大，瞬间感知到社会应该让自己学会的基础技能。
生活需要勇气，而生存需要决心。
姐弟俩相依为命，每日过的平平无奇，却也温馨，他们心照不宣，从来不会忽略掉一起的餐饭时间，不管再做什么，多忙碌。只要到了吃饭的时间会放下手上的一切，这是他们的约定，为了聚合两个人一个家的温度。
这天，一如往常，佳音却总觉得心慌意乱。
“姐，我前些天经过艺术街，那边有个经纪公司在招练习生。我想去！”佳煜盯着自己面前的白饭，一粒一粒的用筷子拨弄。
“那是做什么的？”佳音放下碗筷，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认真的听着弟弟的话。
“就是培养明星的！”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却提了上来一大截。
“你这么点儿？人家就要你？咱们也没钱……没钱也要你？再说你还没成年。”佳音眉头紧皱。
“他们说，从小培养才能培养的好，何况我有天分。”他对上姐姐的眼睛，眼神坚定。
“你又偷偷的去跳舞赚钱了是吗？我不是叫你好好学习其他的都交给我么？”
佳煜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佳音碗里。“我们需要钱。姐，我想了。也不能靠你一个人承担这些。咱们爸妈留下的钱省吃俭用能读完初中就不错了。可是我见了那个公司，他们给的条件不错……。”
他顿了顿又说。“应该是非常好，他们说可以给我提供上学的学费，只是我的合约时间久点。到时候只要我出道了就能还的上！赚了钱我就能养你了。”
佳音没动碗里的肉，她有点吃不下去了，筷子拿起又放下。她自责的觉得自己很没用，没用的让弟弟去卖艺而放弃学业。
曾经一家人说的，为了两个人一起上同一间大学庆祝的愿望，如同缥缈的烟雾，散在了空中，再也抓不住。
她的鼻子酸涩，眼睛也酸涩，豆大的泪珠挂在眼眶，倔强的自己偏偏不肯让它落下来。
“你怎么确定以及一定可以出道？他凭什么给你钱？再说佳煜，你还未成年。咱们也没有……监护人。”
说到最后，佳音越来越难过。
他们凭什么在这样的年纪承担这么多的事。
她不知道那是累。只觉得是一种考试，试卷上题自己一道都不会。
“姐，我会想办法，你相信我吧？这个世界上你有我，也只有我了！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你……让我想想。”
佳音语塞，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也——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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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歌的脸在自己眼前晃悠。
如同他们15岁那年匆匆一面。
往事与现实交叠，来来回回，让她分不清现在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