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远远地看了一眼唐晓琪，离开了。
她一整个下午都没去上课，卢闻闻怕她被点名的老师记下，还捏着嗓子替她喊了声“到”。
在回去的出租车上，南风眠回了卢闻闻的信息，让她别担心自己，明天她会去上课的。
南风眠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车内嘈杂的暖气也没能让冷硬的玻璃暖和起来，就像她现在的心一样。
她感觉最近就没好事。不对，是从她回家失败，还被温夕照认出来之后就没一件事是合心意的了。
乱七八糟的。之前五百年全部加起来遇到的糟心事都没这半年多。
这一切到底错在哪里，她没有头绪，只能责怪自己。
上车前，她下意识地报了学校，直到司机把她在学校门口放下她才反应过来。
她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正要走掉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保安，以为她要进去呢，大声朝她喊：“跑快点！要关门了！”
稀里糊涂的，南风眠看着保安在自己面前关闭了大门。
她要回家去啊，怎么被困在学校里了呢。
现在时间并不是很晚，卢闻闻和她寝室里的几个人应该还没睡，南风眠毕竟和她们有过半个月的同住时光，想来去麻烦一个晚上也不是不行。
但她不想去。
南风
眠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走着，路灯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踩在脚底下有些扭曲，像个吃人的怪物。她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她发泄般的将脚边的小石子踢得老远。
期末紧张，很多学生都开始熬夜通宵学习。为了不在寝室里打扰到其他人，学校特地开了通宵自习室，所以教学楼依旧是灯火通明。
南风眠走进去，找了个无人的教室坐下。
她连灯都不想开，就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望着虚空发呆。
“系统，我是你的第几个宿主啊？”
她突然发问。
“第六个。”
“哦……怎么才第六个呢？”
“系统的寿命没有宿主想的这么长。系统也会老化、死去。”
南风眠心中酸涩。
原来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连看上去全知全能的系统，也有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天，更别提普通人了。
“前五个宿主，你都好好地送走了吗？”
“是的，她们都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她们幸福吗？”
“也许吧。这在系统权限以外，无权查看。”
“哦……”
南风眠长久以来的目标，就是赚够回家的积分，然后平静快乐地过完一生。但是现在她开始自我怀疑了。
她回到现实世界后，也许就只剩短短数十年的寿命了，而她却为此耗费了数百年的心力。
这一切值得吗？
或者说，现实世界，对她的吸引力真的还像是当初那么大吗？
她刚死的时
候，很害怕，很无助，想着父母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儿，知道她出了事该有多伤心；想着自己寒窗苦读十数年，终于考上了最好的教授的研究生，却在一夕之间化为泡影；想着自己还有很大的世界没有看、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没有穿，上礼拜朋友推荐的那首歌她也还没机会去听，就迫切地想要活下来，系统给的机会，她没听完条件就答应了下来。
因为她一定、一定要活下来。
可是现在，她已经记不清父母的样子了，也记不住那个朋友的名字，和那首歌。
也许她真的回去之后，适应不了现实生活也不一定。
系统沉默着，听她絮絮叨叨。
系统是电子生命，也有自己的思想。它不懂人类的情绪，但它知道南风眠现在很不好。
它回忆起自己漫长的一生，南风眠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其他任务者，最长的一个，也就在小世界待了十二年而已，而南风眠却是不停辗转，整整五百多年。
在出库培训时，老系统就和它们说过，任务是机会，不是恩赐。每个任务者只能分配到一个世界，给她们限制的时间、限制的目标，假如能够完成，那就奖励重生。
只有南风眠是个例外。
她自己并不知道。系统也不打算说，它能感觉到危机感。
小世界里的男主假如知道了世界真相，会让这个世界天翻地覆。任务者会不会也在另一个世界里，如果有一天发现
了真相，导致更加可怕的后果。
夜很快过去。
南风眠中间趴着睡了一会儿，好像很没有安全感，隔一段时间就要喊系统一次，得到回应后才满意。
走廊里渐渐开始有人影了。南风眠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