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做了一项特别艰难的决定。
“我不在乎名利、富贵。门楣,我们离开京都吧?”这一次,幻想的人换作了他。
他仿佛找到了出路,双手扶在陆嘉的双肩上。
眼睛放着光,像是在期冀什么:“我们去一个无人所知的地方,天下之大,总有我们能容身之处……”
陆嘉一怔,轻轻推开陆衡。
这分明是幻想。
“对不起哥哥,但是我……”陆嘉哽咽着,不自觉落了泪:“……我在乎。”
一走了之固然可以,但这是欺君。
会给陆府上下带来灭顶之灾。
她岂能赔上这么多人的性命?
陆衡神色复杂看着陆嘉,仿佛不再认识眼前灵动的少女。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你竟然也同那些普通的高门女子一样,在乎什么门楣户对么?
他松开手,轻叹一声,有些失望叹了几声罢了。
“终究我未曾懂你。”陆衡轻笑一声,有些失魂落魄转身离去。
看着陆衡离去的身影,陆嘉只觉得心肝都要搅碎了,她深吸一口去却不迈不开脚步去追,张了张口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知道陆衡误会她了。
想必现在陆衡的心里,应当只觉得她是一个贪恋名利富贵之人罢了。
可是……
我情愿你误会了我,我也要保护好这个家。
不多时,李氏差谷雨将信件送至。
陆嘉展开一看,不愧是出身李丞相府的小姐,写的字好看,说话也很文雅。
就这样吧。
陆嘉誊抄了一份,让紫月把小酒喊来。
今日正巧是小酒上交‘口中福’账本的日子,人现在应该在厢房里。
不多时,小酒便已经到了:“姑娘,可是账本有什么问题?”
陆嘉将腊封好信件交到小酒的手上:“你现在就把这信件送到慎安候府上去。”
小酒应了一声,便要走。
陆嘉喊住他:“走夜路小心些。”
小酒愣神,他跟在姑娘身边时日也不少了,当下便明白了陆嘉耳朵里的深意。
当下回应道:“姑娘放心,姑娘交代的事儿,小酒一定办好。”
陆嘉轻笑颔首,示意他去吧。看着小酒离去的身影,她眼神稍沉:既然有人要整她,赶在小定之前把事情告知沈平邑,就是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来不及反应。
那必然不会坐视她对慎安候府解释。
陆嘉想:如果我是那个背后之人,一定会盯着陆府的动作,不会让这封信件送到慎安候府上。
待小酒走远了,陆嘉稍呼出一口气,对着苏芦道:“去通知小舅舅,在郎官巷等紫月。”
苏芦愣了:“紫月?”
可是……苏芦深深看了紫月一眼。
谁人不知紫月此前受了惊吓,出房门都是艰难,遑论出府?
陆嘉点了点头,笃定没有错。
苏芦不敢再问,姑娘的性子她伺候多年,大致也明白姑娘的命令从来不会与她们解释,就是有也是心情好的时候。
当下便应了一声出去了。
陆嘉闭上眼,大约等了半刻钟时间,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
“紫月,与我交换衣裳。”陆嘉坐在梳妆镜前。
紫月:“姑娘?”
陆嘉看着菱花镜内的自己:“我要亲自去送信。”
“可……”这不合适吧?
紫月一抖,在陆嘉认真且不容置疑的眼神中,终究叹了一声。
她要是能劝得住姑娘才有鬼。
换上紫月的衣裳,陆嘉提着小灯笼,学着紫月平日快步走路的模样,刻意张望着四周朝着南边小门走了出去,她一出门便直奔朗官巷去,按照苏芦的脚程,这会白子悉应该已经到了。
守夜的婢子打着哈欠,远远看见了来人,认出是紫月,便问了一声:“紫月姐姐,这么晚了去什么地方?”
陆嘉稍住脚步,没有回应,只是摇了摇手。
那婢子奇怪得看,‘紫月’一摇手,不小心将袖子里的东西甩了出来。
那小婢只觉得奇怪:似乎是一片似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信?
“紫月姐姐,可要我帮忙?”婢子皱着眉。
陆嘉压低了声:“不必。”说罢,连忙蹲下身将信件捡起来,揣在袖子内。
匆匆忙忙便出了门去。
她出门便带上帷帽,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
还特意在巷子处张望了一二。
避开路上的醉汉,看上去小心翼翼。
路过转角时,还不忘朝着身后瞥一眼。
果然,预料之内,不过走一条街的时间,就有一个小尾巴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