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姐?”
新老六颤抖着噗通一声跪下:“大小姐饶命啊!”
范奇在边上,抱着剑冷冷看着新老六。
陆嘉嗤笑一声,想也知道,这是把她当做是已故的母亲白颖了。
只是一见到母亲,就喊着饶命,可见是真的有亏心事。
当下上前两步,微抬下巴,整个人的阴影笼罩在新老六的跟前,映入眼底的是新老六战战兢兢的身影。
她声音柔和,带着笑容:“这宅子是什么时候置办的?”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像是在平淡聊天,像极了一个体恤下人的好主子一般。
新老六抬眼畏畏缩缩看了一眼陆嘉,不敢轻易开口。
小酒在边上解释道:“去年办的了,姑娘,您说巧不巧,跟那件事时间就晚了两个月,两个月……去府衙报备住宅的程序跑下来也差不多了。”
陆嘉:“听说,你儿子现在很有出息,如今是在做什么行当了?”
新小六在边上道:“小本买卖罢了。”
陆嘉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回首看了一眼新小六,又将目光落在新老六身上,她声音褪去方才的柔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声调:“小酒,这宅子值得多少钱财?”
小酒在算钱这方面是个人才,他脱口而出:“数千白银吧!小本买卖的人家,不吃不喝,攒
上个七八十年也就有了。”
陆嘉看着新老六,冷笑一声。
一桶水被放在新老六跟前,陆嘉招了招小酒示意他动手。
“新老六,这置办宅子的钱你从哪里来?”陆嘉坐回藤椅上,身子微靠椅背,她目光淡然看着新老六。
新老六酒已经吓醒了大半,但还是想狡辩一二,当下朝着陆嘉道:“自然是正经生意得来的钱财……”
陆嘉挑眉,摆了摆手。
小酒得令,抓住人的发髻,狠狠没入水内。
缺氧窒息带来的挣扎总是一开始非常激烈。
随即很快就缓和了下来,在人马上就要休克过去的时候,陆嘉嗯了一声,小酒即刻将人拉出水中。
氧气涌入鼻腔,犹如生机灌入心肺。
新老六还没来得及品味,耳边就听见陆嘉的声音。
在烛火噼啪声中,坐在藤椅上的陆嘉在他看来像是一个鬼魅一般。
“哪儿来的钱?”陆嘉重复了一遍。
新老六依旧咬死不应。
来来回回四五次,他年纪大了终于不能在经得起折腾。
陆嘉脸色平淡至极,观摩这新老六青紫脸色。
新小六注视着陆嘉的神情,他肯定这个魔鬼一样的女人没有丝毫的害怕。
他却不能坐视自己的父亲这般被折磨,猛然挣脱开陆府小厮的限制,朝着陆嘉冲去。
“老子跟你拼了!”
就在他马上就要冲到陆嘉跟前,已经来不及反应之时,边上的范奇挥剑,兵刃未完全离鞘,暴露在空气中的冰冷线条正架
在新小六的脖子上,止住了脚步。
范奇冷冷道:“后退,否则,死。”
他的任务只有一项,就是保护陆嘉的安全。
陆嘉只是稍稍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淡,她摆了摆手示意范奇将人带走。
新老六终于支撑不住了,他知道自己的抵抗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今日这些人敢浩浩荡荡来,就证明已经有了证据:“我鬼迷心窍……我吞了大小姐的嫁妆……”
陆嘉并不意外冷笑一声:“账本呢?”
小酒押着新老六入内去,将他藏在枕头里的账本取了出来。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每年的收成都明显低于普通的田地,何况她母亲的是上好的水田!
这些账面上的功夫,自然是瞒不过陆嘉,加上她手中有镇国公府上拿来的一般情况下,同样品质田产的收成账本,其中的亏空和新家这些年自己家中用度的账本日积月累多出来的钱财是吻合的。
陆嘉俯下身,伸手捏住新老六下巴的胡子。
她笑着,眼底却写满了狠厉:“谁让你卖的?”
新老六抬眼看着陆嘉,浑浊的眼珠顷刻间老泪纵横。
“陆府的外庄管事……”新老六大口喘了几声:“尤世茂。”
陆嘉:“可有凭证?”
新老六颤巍巍又指了院子里的一个花盆,小酒上前去砸了盆栽,从土里刨出一个油布盒子来。
上面是尤世茂和新老六的契约合同。
各自署名画押。
陆嘉挑眉:“你还真是小心。”
新
老六苦笑:“他兄弟二人一看就是狠人,小老就是有贼心贪钱,也没有贼胆只立下口头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