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臻松了一口气,可即便是这样,她的心情依旧沉重,眸低依旧是浓化不开的悲凉。
“来人,找大夫。”
“不……不用了。”荣臻道,“我的腿已经没事,还是让大夫去给外面那些受伤的人包扎吧。”
“听话。”薛崇衍语气有些严肃,根本就不给荣臻反抗的机会,一把将她抱起来,朝着外面走去,“爹爹已经走了……现在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他轻飘飘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头投进了荣臻刚刚平静的心底,溅起一层层的涟漪。
荣臻再也不敢动,任由薛崇衍抱出去。
……
那晚上胡人的入侵,带给户所百姓的伤害,不仅仅是毁掉家园,更多的是失去亲人,还有对心灵的伤痛。
户所里面,除了衙门稍微好一点之外,整个人户所在大火侵蚀之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废墟。
荣臻躺在床上这段时间,薛崇衍一直都在忙碌着。
“户所里面的房子都倒塌了,根本就不能住人,我原本是想着修葺一下继续住,可我总觉得那片废墟应该被保留下来,有些事情应该铭记,只有记住才不会被遗忘。”
薛崇衍的声音说得很轻,可荣臻却感觉到无比沉重,“四爷,你说得对,有些东西应该被铭记。”
“你放心,这样子的事情,今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我发誓!”
“四爷,我相信你。”
“对了,我最近比较忙,不能经常在你身边,我便给你找了个丫头。”荣臻这才注意到薛崇衍身后正站着一个穿着破旧,衣衫褴褛的小丫头。
这……不是那日废墟上的那个小孩吗?
“喏,这就是你今后的主人。”薛崇衍说道。
那孩子怯生生的看着荣臻,薛崇衍又道,“她叫青草,如今家里只剩下她一人。”
荣臻自然是明白薛崇衍的意思,户所里面要修新房子,像青草这种没有亲人的流离失所的孩子,分了房子也是一个人。
她便道,“四爷,户所里面还有这样的孩子吗?”
“正在清点人数,到时候会统一安排。”
荣臻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若是能将这些流离失所的孩子聚集在一起,说不定将来还可以培养成人才。
重建的工作很快进行,荣臻的伤势也一天一天好起来。
在荣臻可以下床走路的时候的,薛敏兰终于来了,不过脸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想起前段时间,薛刘氏跟自己说的话,荣臻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小嫂子,我……家里有些事情,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来看你。”薛敏兰很伤心,饱受摧残的她面色看上去十分的苍白。
“我都知道。”荣臻垂着眸子,隐去眼底的悲哀,“大栓哥……好一些了吗?”
有些事情,说出来虽然痛苦,可……即便再痛苦,也得勇敢面对。
“好歹是把命给保住了,只是左眼这辈子怕是再也看不见了。”薛敏兰说起这件事,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小嫂子,我真的很害怕,那天晚上若是大栓哥真的就这么死了,你说我跟孩子要怎么办?”
是呀,若是张大栓死了,敏兰就沉了寡妇,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就遗腹子,生下来也没有爹。
这种与生俱来的痛苦,谁能明白?
荣臻的心再也无法平静,只是搂着她道,“放心吧,以为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些惨死的百姓,还有爹爹……都不能白白牺牲。”
薛敏兰点点头,硕大的眼泪狠狠的砸了下来,落在荣臻的手背上,这就灼伤了她的肌肤。
荣臻的心纠得厉害,心底暗暗发誓,她……绝对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