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爵爷可不是臭男人,况这珠串是圣上御赐的,多少人想要还得不着呢。”元科捡起珠串,笑道。
四姑娘依旧不理会,坐到床沿子上理绣线:“谁想要,哥哥便给谁去,反正我不要。”
元科讨个没趣,笑望着周姨娘。
周姨娘便也笑道:“三爷,她不要便就不要,量也没有那样的命,不要管她。”
元科无法,只好把珠串重新拢到胳膊上,方又坐下吃茶。
吃了一会子茶,便有封姨娘屋里的郑氏过来叫三爷回去。
周姨娘忙冲了一碗茶子面给郑氏,要她坐下喝完再走。
郑氏也不坐,站在桌边,捧着碗喝了两口,笑道:“姨娘炒的好茶子面!竟比外面买的强。”
“嬷嬷要是喜欢,我就去拿些给嬷嬷喝。”周姨娘笑着回道,起身去内间连袋子一起提搂出来,一并要给郑氏。
郑氏推辞。
周姨娘非要给。
郑氏拗不过,道声谢,便就也拿了。
此刻,元科业已经穿戴好,一老一少便告辞周姨娘回来。
封姨娘正在教二姑娘煮茶。
元科开门进来,带进屋里一股子冷风。
封姨娘冻的打个哆嗦,抱着双臂走过来,亲自给儿子解下斗篷,满面慈爱道:“眼看这天要下雪,她们那屋子又冷,去坐坐得了,这么久不回来,当心
着了凉又惹老太太心疼。”
元科撩衣上床,双手擎到暖炉上取暖,笑道:“姨娘那边是冷了些,赶明儿娘多送些炭火给她,让她多烧烧。”
封姨娘应着,因见他那样不顾好歹将外面的衣裳压在屁.股底下,怕起了皱不好弄,便过来硬是把他的外衣脱了下来,笑道:“我这屋里暖和,尽不用穿外面这夹袄,你只在床上窝着暖和,等吃饭的时候再下来。
元科懒懒应一声,斜倚着墙,瞧姐姐煮茶。
封姨娘拿过鸡毛掸子掸了掸夹袄上的尘灰,要挂起来,袖子里飘落几张绢纸出来。
“是什么东西?”封姨娘好奇问道,弯腰要捡起来。
元科却噌一下赤脚跳下炕来,一把将那几张纸扯过来揉成团丢进八仙桌下的痰盂里,冲她笑道:“不过是写坏了的文章,怕先生瞧了笑话,藏在袖子筒里,一时忘了,不看也罢,怪不好意思的。”
封姨娘见他赤脚下了炕,心疼的要命,哪里还管那纸上究竟写的什么,拉着他上炕去,拿过搭在暖炉的角巾给他擦脚,口中嚷道:“我的小祖宗哟,你娘原也不认几个字,再说了,你是我生的, 写的再不好,为娘的也觉着是天底下最好的。瞧你唬的这样!地上冰凉冰凉就这么下来!”
一边的二姑娘便接言笑道:“娘呀,他哪里是怕咱们瞧见他写的文章,怕是在伯爵府没干好事,与那些纨绔们写的艳词浪曲儿!
你倒信他的话"
未及元科开口,封姨娘先不乐意,瞅闺女一眼,骂道:”混帐话!你弟弟不是那样的人,我最知道。”
“娘说的对。我哪里是那样的人!依我看,二姐姐才是那样,成天价学些没用的,有这工夫,不如帮姨娘绣点花儿,也省得她们娘俩个没白没夜的熬。”元科笑道。
二姑娘翻白眼,冷笑:“不是你二姐姐不肯帮,是没那福气!老太太指名要姨娘和兰儿绣那万佛图,别人哪敢插手!”
元科正要回话,只见玉翠进来笑着说,老爷在书房立等着三少爷说话儿。
封姨娘闻言,忙拿过衣裳给儿子穿上,嘱咐他几句不要惹父亲生气的话,亲自把他送出门去才罢休。
转回来的时候,见由慧儿正撅着屁.股在痰盂里扒拉什么东西,便笑道:“你这样子也太不雅了!好好的倒去翻那些垃圾!”
由慧儿将元科才刚掷进去的纸团翻了出来,坐在地上,展开来瞧看,边笑道:“娘你不信我,非要信你儿子,我今儿就给你瞧瞧,这上面究竟写的什么,这么怕被别人看见。”
封姨娘原说自己不识得几个字,本是哄儿子的,她一个知府家的嫡小姐,怎么可能不识字断文,便也笑着凑过头来瞧看,嘴里笑道:“我倒要瞧瞧究竟写了什么,前几天老爷还夸他文章做的好呢,哪会不堪,三儿呀,倒学会自谦了。”
嘴里说着,便也往那纸上瞧去,
这一瞧,却是变了颜色,一把将那娟纸从由慧儿手里夺过来,就要撕扯。
由慧儿眼疾手快,伸过双手去拦住她,嚷道:“娘,撕不得!”
“怎么撕不得,这等浓词艳曲儿留着作甚,若是让你爹看见,打你弟弟个臭死,你到开心!”封姨娘颤声道。
由慧儿跺跺脚,笑道:“原来你跟弟弟说的竟不是自谦,果是不认得几个字的。竟然连弟弟的笔迹也瞧不出来?还有呀,你一张纸都没瞧完,后面的落款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