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成默默看着这仿佛随时会被风沙冲垮的破屋中,横放着一条沉木雕刻的贵妃椅,自觉过去将软垫弄好。
顾郗绍安置好封云卿,替她戴上面具。
那守军很快回来,领了个白胡子老先生过来。
老先生全做北境本土的打扮,两人一进来便注意到屋中多了些东西。
守军先反应过来,拱手道:“原来阁下不是落难的百姓,而是过路的客人吗?”
“不算客人,只是与你家老将军有些渊源。”
这话一出,两人更为震惊。
眼见着又要发问,章成先道:“可有茶水解渴?”
“有的有的。”那守军忙将手里拎的茶壶送上,又解开用布包好的三个干净杯子,说道:“不知阁下名号?”
“……”顾郗绍看了眼椅上毫无动静的某人,“九幽。”
“九幽先生。”守军一面斟着茶,态度恭敬,“不知先生路过此地有何贵干?北境军定然竭尽全力帮忙。”
章成看向他,等着听他回复。
顾郗绍的目光始终落在椅子上,抿了口茶水,才缓缓开口:“可有马车?”
守军顿了一顿:“此处没有,要到前面些的镇上。先生若是急用,午后我帮先生到镇上去挑一辆。”
顾郗绍点了点头。
一旁的老大夫等两人说过了话,才开口问道:“不知这位阁下是受了什么伤,可需要老夫帮着瞧
瞧?”
顾郗绍本想点头,扫了眼封云卿身上的奇怪红丝,又顿住。
“我们路上遭了难,她灵力损耗过度,休息一下便好。”
老先生瞧出他的犹豫,也不好多说。
屋中陷入沉默,守军见没别的事,便带了他离开。
“这里不是封家军的地界吗?”
“她如今称病在京,身份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
章成了然,又喝了口茶水,便拿出封云卿交给他的那一截剑锋和自己的匕首。
匕首不知是因何缘故,断了一截。而封云卿从黑剑上断下来的那部分,正好可炼化了重新塑造。
他盯着那匕首出神,脑子里回荡的是她之前那番意味不明的话。
顾郗绍手指搭上封云卿手腕,淡淡道:“你若一开始便耐心等着,这匕首早已重塑妥当。”
章成回头不解:“是我师尊他们的缘故吗?”
“他们笃定了封家的宝贝在她身上,能快速提高修为。又觉得本王能有今日成就,不过是依靠外物之力。便一早设好埋伏待我们自投罗网。也是不自量力。”
他一声冷哼,问道:“你可知你们学院与清仁,联手炼了一种能短时间提高境界的丹药?”
章成愣了愣。显然,他一心只在修炼,对此毫无察觉。
他坐了一会儿,心中不太平静,起身往外走去。
屋中只剩下了两人。
顾郗绍低头盯着她平和的睡颜,指腹缓缓划过手中软软的掌心。
自语低喃:“……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
来的方子。”
封云卿身上的血色红丝始终没有褪去,密密麻麻地几乎遮掉半张面容,也更衬出她面色的苍白。
他伸手揩了下,却并不像那天早晨一样好揩去。这次的花瓣,像是长在了她的肌肤里,与她融为了一体。
想来她是明白了这东西的用法,甚至于这花还能帮她压制碎云印。
只是天下从来没有白掉的馅饼。要做到那一步,不知是要交换什么代价。
他心思沉沉,眸光也愈发深邃起来。
晌午刚到,那个领他们进来的守军便端了食物进来。
章成还没回来。
“原来九幽先生是南国人?”守军笑容爽朗,搁下饭菜顺便坐下,倒也不怕人,与他随意交谈起来。
顾郗绍扫了他一眼,猜测是他找章成问了什么:“算不得哪国人,四处历练,天地为家。”
“哎。”听到这话,那守军叹了口气,“可不是吗?若是老将军还在,我如今也该有自己的家了。”
“怎么?”
“原本今年轮到我休假还乡,主家还替我物色了个美娘子,预备成亲后来带回北境安家。谁知这段时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如今这地方莫说安家了,连人都没法住。”
顾郗绍想了想道:“听说近来有不少势力入驻北境,对北境军可有影响?”
“提起这事便来气!”守军一拍大腿,愤恨道,“那些家伙简直欺人太甚!分明是我们费了大力气拦住那些入侵的妖兽,却被他们抢了
功劳。还反过来污蔑说是我们故意把妖兽放进来的。搞得镇上那些百姓对我们怨声载道!”
顾郗绍想着方才他还说要替他们去镇上买马车,心思动了动。
“那些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