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广场的顾郗绍忽然一阵咳嗽。
原本淡漠的脸上咳出一丝极浅的红晕。
他侧目扫了眼广场的方向，眸色渐深。
封云卿对着顾郗绍离开的方向骂了一通，又重新端起碗。
齐阳见状，一脸的肉疼。
他家大小姐难得闹脾气，但脾气却是从来不小。
这闹起来……
他正左右为难着，就见他家小姐拿过勺子，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他一阵怔愣。
直到她喝完粥，将碗重新放下，才终于回过神。
小姐这不是在生气？
那她方才那番话是说给……
他往广场边缘方向望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封云卿扫过他，凉声开口。
“以后这种来路不明的粥，记得处理掉。”
齐阳回神，瞬间明白了她话中之意，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他忙垂下脑袋，沉声道：“是属下疏忽，下次一定亲自经手。”
“嗯。”
封云卿淡淡应了一声，便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眸子，开始养神。
齐阳不敢再打扰，擦了擦额上冒出的冷汗，弯腰收拾起餐具。
刚闭上眼睛，一道尖锐的声音就撕破了宁静。
“果然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睡觉。”
封云卿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睁开眼。
昨天在饭堂里挑衅她的那个女子——方静秋，正扭着腰朝这边走来。
见她露出这副神情，笑得更加得意。
“不过是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赢了几个擂台，就这么嚣张。真以为你巴结了平川王，就能成为他最亲近的人了，让他次次替你出头了？”
她语气轻蔑，一双眼将封云卿上下扫量，像是在看什么不入眼的脏东西，满脸的嫌恶。
好好的清净被人打搅，封云卿已是心中不虞。
听到这话，唇角一扬。
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怎么？你嫉妒了？”
方静秋立即露出一脸被人戳破心思的恼怒，本来白皙的脸憋得通红。
她抬起手指指着封云卿鼻尖骂道：“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不配做王爷的弟子。”
对于这种低端的挑衅，封云卿早已失了耐心。
她原以为这低阶大陆的“低阶”二字，不过是说大陆灵气稀薄。
没想到这里的人连脑子也是这般“低阶”。
先有戴芸蕊，如今又来了个方静秋。
她随意一抬眼，朝她望去。
方静秋顿时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些发寒。
封云卿一声轻嗤，悠悠地收回视线。
低头玩弄起自己垂落肩头的两缕发丝。
像是从未将眼前这人放在眼里。
“你这什么态度！本姑娘在跟你说话呢！”
被她无视，方静秋一下怒了。
指着她骂了还不够，扬起手来又想要打人。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我面前蹦跶，我是不是该怀疑一下齐阳你这护主的本事了？”
在她扬手之际，封云卿忽然挑眉，扫向一旁背手而立的齐阳。
齐阳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方静秋落下的手腕，往旁边一甩。
“啊——”方静秋一声惨叫，跌倒在一旁。
“修炼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凝脉初期。你难不成指望平川王看上你，收你为徒？”
封云卿微微坐起身子，双手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女人。
唇边勾着冷笑，又一次撕开她藏起来的那肮脏心思。
“还是说你根本也不是想当什么弟子，只是想睡上他的床……”
“你闭嘴！”
被戳破最后一层心思，方静秋瞪着她一声嘶吼。
“你也不过是一个炼气期，你凭什么……”
看着她，方静秋的身子忽然一僵。
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你……你什么时候！”
“小姐修炼到凝脉中期，只花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齐阳在旁边淡淡地补充。
然后一摆手：“方小姐，请你马上离开。”
方静秋抬眼狠狠剜向封云卿。
见她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方才她瞧见的顾郗绍为她拿靠枕的一幕，又一次冲入她的脑海。
怒火烧红了她的眼，她扫了眼她身边的齐阳，忽然一声狞笑。
“让一个男人贴身伺候，封云卿，你果然是个人尽……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