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不知道这清仁贵为一派之首，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眸子微眯，如深邃寒潭透出一股刺骨冷意。
身侧方炉中的香火，似被一股无形的寒气压得暗了几分。
清仁忙抬手掩唇轻咳了声，点头称是：“那便直接行礼敬酒吧。”
听上面改了口，封云卿才冷哼着收回视线。
装模作样地伸直手臂，拱手行了一个弟子礼。
一旁的弟子送上来谢师酒。
看到那酒杯，封云卿眸子一闪，仰起头来，露出那张自信张扬的面庞。
顾郗绍剑眉微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步一步朝台阶上走来。
封云卿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重。
在下面人眼里，就像是她对此次拜师仪式极为看重，都忍不住感慨她的好运气。
在最后一阶台阶上，她忽然站定，高举着手臂，将杯子举到头顶，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
“承蒙‘师尊’垂爱，收弟子为徒，弟子今后必当竭尽全力修炼，绝对不辱师门。”
顾郗绍原以为以她的性子，肯当众给他送酒就算不错了，没想到还能听她咬牙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神情一缓，抬手去接她手中的酒，却无论如何往前，离她手中的杯子都差个半指距离。
原来是这个打算？
这是想让他给众人留下个“为师不尊，故意刁难新入门弟子”的印象吗？
看穿封云卿的心思，他心底忍不住发笑。
沉吟了下，垂首就着她的手叼住杯沿，在她极度惊疑的目光注视。
封云卿甚至都听到了台上台下的阵阵抽气之声。
她一口银牙咬碎，瞪向顾郗绍小声骂道：“你还敢再不要脸一点！”
顾郗绍挑眉，不置可否。
神色淡然地接过她手中酒杯。
“徒儿有伤在身，这种事情随便走个形式便可。”
他说着，垂在袖中的手暗暗运劲。
无形的劲风扫过，封云卿膝盖一软，身子朝前栽去。
顾郗绍趁势一把托住她的手肘，用暗劲制住。
封云卿整条胳膊便使力不得。
她怒极反笑，咬着牙小声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顾郗绍置若罔闻，又俯身贴到她耳边，丝毫不顾这举动在大庭广众之下有多暧昧。
“为师这是体谅徒儿。”
他动作很快，说完话便飞快退开，站直了身子。
身如玉树，面容依旧清逸冷峻。
仿佛方才之举，不过是单纯的搭了把手，不带半点多余的情感。
“啧。”
封云卿得了自由，忍住甩袖子的冲动，瞪了他一眼，飞快转身离开。
方才两人之间这些互动，台下弟子看得或许不真切，台上的长老和导师们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这两人的相处又哪里是师徒？
分明是一对情儿！
竟还当着他们砚山学院全院师徒的面来打情骂俏！
好几位导师早已悄悄红透了老脸，只因地处高位，底下弟子无法瞧见，才没出什么端倪。
而阶下弟子之中，有知晓两人关系的，看到这一幕也是各怀心思。
封沁月一口银牙咬碎，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撕了封云卿。
又或者直接站出来撕破她与平川王的“奸情”。
但她却不可以这么做。
为了顾清钰一家皇室的颜面，更是为了她自己的小命。
可眼看着封云卿如此肆无忌惮，当众犯下这般“不要脸”的事情，她胸中的恨意便无处排解。
凭什么？她一个废物凭什么！
她越想越恨，双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的剧痛让她强行保持着该有的体面。
可她那双被妒忌烧红的双眼，早已破坏了她精致柔美的面容，有意无意显露出几分狰狞。
她情绪极浓，浓到顾清钰都忍不住回头。
他眉头微皱，目光定定地落在台阶上亲密的两道身影上，眼底压抑着极致的侵略与危险。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明显，又或许是顾郗绍有意留心。
他微微垂首，深邃如潭的双眸，径直侵入他的眼底。
顾清钰顿觉心头一凛，脑中倏地一道刺痛，险些让他惊呼出声。
他慌忙收回视线，凝神稳固自己的心神。
一面暗暗心惊双方实力之差，一面胸中的不甘更加翻涌而起。
他双手缓缓握拳，垂首咬牙，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