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提给钱的事了。地笼子除了材料钱,工钱就不少。她手里的钱不够。
周和平压根就没放心上。
能不能捉到泥鳅黄鳝先不说,只要小满高兴,不与妹夫吵架,他就高兴。
想到余安邦,周和平不免也问起他脸上的伤。
周小满只好又把跟王桂枝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通,周和平将信将疑。
好不容易让周和平相信了,周小满只觉心累得慌。
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大哥,你们也太不相信我了。
周和平斜了她一眼:不是不相信你,是你性子太冲动。到时吃了亏,我们心疼都来不及。安邦是我朋友不错,可大哥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周小满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这大半天的时间,她真实地感受到了周家对她的疼爱。虽明知道他们只是疼爱原身,可她依旧动容。
这种连着血脉的情感,对她冲击极大。
偷来的人生,她应该更加努力才行。
就在她寻思,要怎么快速改善生活时,就听周和平道:这回,大哥再跟你打个赌。
打赌?
周小满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和平已经凑过来,一本正经道:上次你跟大哥打赌,一个月不与安邦吵架,你赢了,大哥如约给了你两块钱,还有你要的的确良,卫生纸。这次,我们来赌个大的,半年之内,你在周家安安生生的,我就给你十块。还有,你之前想要的镜子,雪花膏,大哥都给你弄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
周小满好笑的同时,又觉得眼睛发酸。
周家人为了周小满,可真是别出心裁。
大哥,我不要你的钱,你能赚多少,她努力憋住眼泪,我自己要怎么过日子,我自己知道,你们少为我操点心。
周和平听她这么一说,摸着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他确实没赚多少钱,说是他给钱,其实,都是他爸妈私底下让他这么干的。只是因为他们兄妹从小关系好,所以,让他来执行。
小满,他笑道,你不用管,反正好好跟安邦过日子就是,我们都是你的后背。要是余家敢欺负你,你只管让人送信回来,我跟爸就抄家伙打上门去。
嗯,我知道了。
你也争气点,别管别人怎么说,把日子过好了,我们比谁都高兴。还有奶奶,天天念叨你,要是知道你过得不好,还不知道多难过。
我知道了。
兄妹两个说得投入,并没有发现厨房门口的余安邦。
余安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堂屋的。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周小满突然变好,原来只是个赌约。
是大舅哥为了让她不闹腾,与她打的赌。
他想到周小满兜里的钱,想到周小满从娘家带回去的布,想到周小满这些日子的低眉顺眼。
原来都是骗人的。
那天她帮自己教训柳老娘,也是为了这个赌吧,她亲自下厨,也是为了这个赌。
值好几块钱呢!
那她对自己笑,对自己体贴,也都是为了这几块钱。以后,她可能会对自己更好,是为了十块钱,还有她的镜子,雪花膏。
余安邦钻了牛角尖。
他脑子里满满都是这段日子,周小满对自己的好。哪怕她多看自己一眼,也是为了钱。
想到自己昨晚主动去抱她,被她推开的事,余安邦就恨不得从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他简直太自作多情了。
怎么会有他这么蠢的人呢。
她一定在背地里笑话他厚脸皮吧。
余安邦像是个傻子,一直坐着,直到周小满与大哥说完话,到了堂屋。
你怎么坐在这里,小宝呢?
周小满问他。
余安邦机械地抬头,见她脸上似乎还带着丝笑意,就觉得更苦涩了。
十块钱,十块钱呢。
在前面自留地里玩,爸妈带着。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对劲。
不行,这样不行。
他怎么能因为她一句话,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是白河生产队最洒脱的安哥,他不能这样。
余安邦重重地晃了晃脑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吧。
他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
周小满觉得哪里怪怪的,很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可余安邦人高腿长,一下子就与她拉开了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去地里。
听说女儿女婿要走,王桂枝忙擦擦手,从地里出来。
家里的甜瓜苗长得不错,小满你拿回去两根种着,到时候也有瓜吃。
她说话间,已经麻利地将挖出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