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队中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笑道:“只要在场的人不说,谁会知道,又怎么可能传扬出去?”
话音刚落,柳千秋立即大声申斥道:“龙儿!休得胡言!”
说话之人,是柳千秋之子——柳青龙,他本来是站在父亲的立场反驳韩雪莹,却没想到被父亲当场申斥,顿时愣了一下,“爹……”
“住口!”不等柳青龙再说什么,柳千秋瞪了他一眼,正色道:“举头三尺有神灵,别人不知道,你便可以胡作非为的吗?你师妹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等行走在侠义道上,理应光明磊落,无事不可对人言,你怎么可以信口雌黄,说出这样龌龊的话来。”
柳青龙面红耳赤,再不言语。
秦璇把这些事都看在眼里,实在琢磨不透柳千秋这个人。
既然你自诩侠义,之前又说要杀我,现在你儿子出了个主意,你反而把他训斥了一顿。好像是大义凛然,却不知你心里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洛天机道:“柳师弟说的不错,所谓侠义并不是要做给他人看的。龙儿年纪还小,等再长大一些,自然就明白你爹的苦心了,他是希望你行走在正道上,切不可再动那些邪念。”
柳青龙低头不语,洛天机对着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一年前,有一位袁公曾到我昆仑山做客,临行前曾对我夫妇说,明年我们必得一子。袁公走后不过三个月,小娟果然就身怀有孕,我当初以为小娟定然是要给我生下个儿子。可昨夜子时,小娟生下的却是个女儿。看来袁公所说之子,应该就是这个婴儿了吧。”
“术士之言,也未可轻信。”柳千秋提醒道。
洛天机摆了摆手,“袁公绝非寻常术士,他曾在四十年前,为天界立下大功,别的术士,我可以不信,袁公绝不会诓骗于我。”
洛天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之人谁也不能再有异议。
从此秦璇便被洛天机收为义子,住在昆仑山的紫霞宫内,因为洛天机以为他是天赐之子,所以不敢给他姓氏,就收为昆仑派青字辈弟子,取名青玄。
而洛天机之女洛青青也是在前一晚降生,比青玄只大了几个时辰而已,紫霞宫得童男童女,添丁进口,洛天机自然十分高兴。
可谁也未曾想到,包括秦璇自己也未曾想到,现代的秦璇重生为古代青玄之后,身上便带有一股强烈的腐化之力。
不管他在何地安睡,他周围十尺以内的物品,便以极快的速度消亡,食物会变得腐烂,家具会慢慢陈旧,好端端的幔帐,只要一夜之间便千疮百孔,雕梁上结满了蛛丝儿,窗棂破败,枕头里塞进的棉絮发黄、爆裂,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没有人知道他这股力量是从何而来,不过昆仑派所有人,除了洛天机和韩雪莹之外,谁也不敢靠近他。
就连洛天机的夫人韩娟,也不例外,对这个叫青玄婴儿,敬而远之。
青玄在紫霞宫不过住了半个月,跨院内的厢房便已经宛若废墟,白天的时候,也一样阴风阵阵,连鸟兽都不敢接近。
所有人都劝洛天机杀了青玄,可洛天机却正色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收留了他,又岂能自毁誓言?更何况,我已将他收为义子,怎么能做那种禽兽不如之事。他纵然有些特异,也不见他伤昆仑山的一草一木,那些身外之物,毁了便毁了,又有何妨?
话虽然如此,夫人却为此大为恼火,扬言:有青玄在,便没有我韩娟在。这个孩子谁爱养,谁便养。我绝不做他的义母。
洛天机对他这个娇妻十分宠爱,无奈之下,只好把青玄好像野人一样,找了个山洞,叫他安身,每日里便由韩雪莹照料。
即便如此,韩娟还是担心青玄有一天,会对自己和女儿青青不利,一天山下郑家集的员外,请洛天机赴宴,韩娟就趁此机会,派了个叫“小环”的心腹丫头,将青玄偷抱出来,准备讲他除掉。
小环在后山挖了个雪坑,正要将其活埋。她却没想到青玄的腐化之力实在太强,才一放入雪坑,周围的冻土全都瓦解冰消,化作一滩泥水。
青玄说不出话来,就只能大哭,那小环胆大、心狠,怕他这一哭引来旁人,不好交代,索性把心一横,按住青玄的嘴巴,低声说道:“娃娃,莫哭了。你不要怪我,怪只怪你无父无母,来历不明……”
看着青玄泪眼汪汪,她还是有所犹豫,可要放了青玄又无法向夫人交代,只好狠了狠心道:“我奉夫人所差,斩妖除魔,有什么过错?你还是乖乖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