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坐在木椅上,偏着头和元帝对望。
江似卿觉得,景阳长公主在这种时候特意提到寡妇的身份,恐怕并不简单。
元帝听言,不由想起了先驸马的死。
当年先驸马的死虽是意外,可却和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先驸马是因他而死的。
当年赵王谋反,买通了他身边的一个太监,意欲行刺,是先驸马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他虽活了下来,可先驸马却死在了那一场叛乱中。
也正因为先驸马的死,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尽可能优待景阳和她的女儿。
“朕相信宸王的判断。”元帝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犹豫。
景阳长公主回过头,缓缓闭上了双目。
魏妃跌坐在地上,面上露出不甘之色。
又是这样!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魏妃抬头看着元帝。
“皇上,这么多年来,臣妾有一事始终不明。”魏妃缓缓起身,指着戚云归,道:“宸王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您如此偏爱?”
“您有那么多皇子,可年纪轻轻就封王的却只有宸王一个,其他皇子莫要说出宫建府,甚至连参与朝政的资格都没有。”
“臣妾知道,您是担心皇子们成年了,一旦出宫建府,就会结党营私,所以您不仅不允许皇子们参与朝政,甚至连成年的皇子也都拘在宫中。”
江明城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话
也是他能听的吗?
魏妃冷笑了两声,“其他皇子无论表现得有多么优异,您都只是口头夸奖两句,从来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奖赏。”
“可宸王呢?”魏妃不甘心地看着戚云归,美艳的脸上写满了嫉恨,“他小小年纪便封了王,您不仅特许他参与朝政不说,就连他的兄弟姐妹犯了错,他都敢不经过您的同意便轻易责罚。”
魏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阿棠府上的人犯了事儿,宸王便赏了阿棠一顿板子,将她打得许久下不了床。”
“四皇子不慎让八皇子受了点小伤,宸王也赏了四皇子一顿板子,让他在其他皇子面前抬不起头。”
说到这里,魏妃的脸上浮现出委屈不平之色,“凭什么?宸王和四皇子不都是您的儿子吗?凭什么宸王就能有这样的特权?而四皇子却只能任由他责罚?您不公平!”
元帝沉着脸,冷冷道:“凭什么?就凭老四和戚云棠都做错了事。”
“戚云棠挑唆纵容府里的人杀人,这在你眼里只是犯了事儿?老四性格残暴,对待幼弟毫无礼让爱护之意,不仅当街对幼弟动手,甚至险些害得小八丢了性命,这在你眼里就只是受了点小伤?”
元帝的面色极为冰冷,“你将事情扯到宸王身上,无非是想转移朕的注意力,可朕不妨告诉你,朕之所以偏宠宸王,是因为他行事公正,一心为天下百姓着想,而不是和老四一样,成
天想着争权夺势。”
“你以为朕不想朕的儿子们为朕分忧吗?可老大老二和老四,又有哪个能做到如同宸王一般,一心想着百姓和大越的江山社稷,而不是借着身份之便,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魏妃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可元帝却并未打算就此停住。
“宸王身为朕的嫡子,品性出众,办事公正,还从不居功自傲,莫说朕只是将他封为宸王,即便是朕将他立为太子,他也配得起。”
魏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虽清楚元帝对戚云归与其他皇子不同,可却没想到,他竟觉得他当得起太子之尊……
此刻魏妃是前所未有的后悔。
她不知道元帝这说的是不是气话,可若方才她没有故意将话头扯到宸王头上,他也不会当众说出这话来。
从元帝只是听了宸王一人之言,便认定他说的都是实话,甚至连刘元和唐氏都没打算提审时,她就该明白的。
无论她怎么岔开话题,这事儿也是躲不过去的。
可作为一个母亲,若非实在无法,她又怎会出此下策呢?
阿棠再怎么不是,她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可这次她犯下的罪行实在太大了,即便是魏家,也保不了她。
与其让她成为一个罪人,还不如她先了结了她,至少走得还算清白。
只是可惜,竟然半路杀出了宸王这个拦路虎来。
若早知宸王为了区区一个江似卿,会连兄妹之情都不顾,她也不敢
出此下策。
留给她的时间还是太少了,若能多给她些时日,她定能想出稳妥的法子来。
而不是贸然选择对阿棠下手。
魏妃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一副认命了的模样。
“传朕旨意,大理寺评事刘元,以权谋私,毒害百姓,判斩立决。”
“刑部侍郎江明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