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反的是,大洛的照相馆重新开张,他还买了几饼鞭炮,订了几篮鲜花庆祝。
奶奶决定去拜访大洛。
奶奶懂得避嫌,回到清远后尽量减少交际,一心侍弄院子花草,平时难免跟人接触时也都是与人为善,但又刻意保持距离,只有大洛能理解她。
在谢之桓来清远之前,大洛原本是她唯一的朋友。
但是谢之桓到来后,他母亲亲自交代小时候他被大洛吓得天天做噩梦的事,她又一向避讳他与帮派有关的人接触,奶奶便主动断了跟大洛的往来。
这次,她知道她的拜访不一定受人欢迎,但她还是得去。
她摘了院子里的月季,包扎好作为给大洛的礼物,庆祝他重回清远,照相馆重新开张。
大洛有些腼腆的接下,面对奶奶真诚的微笑,他不免想到,从前在谢斯年身边的时候,习惯周围人一副凶狠残暴的模样,有时甚至故意让自己装成那样,以建立威信。
只有奶奶,每次见到他都是笑着的。
他有记忆以来就是孤儿,小时候在寺庙蹭饭,后来被师父打发出去化缘,十三岁时受不了寺庙苦闷的生活,开始到处闯荡。有时饿得不行了,只能强迫自己入睡,梦里会看到想象中妈妈的脸,也是微笑着的。
奶奶与他寒暄几句,说,“我前几个月被几个小孩不小心砸伤了,
在家修养了很久。养好后又听说你离开了清远,这次知道你回来,就过来看看。”
大洛点点头,搬出椅子给奶奶坐,还为她倒了杯温水。
奶奶叫他别忙活了,双手捂着热水杯子,问他,“你最近好吗?”
“好。”
“早上看到报纸,永沧也没躲得过。我虽然为他难过,但也知道,犯了法,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是的。”
奶奶坐直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是你干的吗?”
大洛沉默了一下说,“您不是说了吗?犯了法就该受到制裁。不是谁干的,是法律,执行正义。”
“你说的对,法律是用来执行正义的,永沧,我的儿子,都被制裁了。但是剩下的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安!”
奶奶接着说,“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享受在清远的生活;我希望我的孙子能健康成长,考上大学,做个有正义感的人。大洛,我就这点希望,过分吗?”
“不过分。”
“你可以不要让它毁灭吗?”
大洛又沉默了,奶奶的目光还是紧盯着他,他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候。
他说,“那你知道我的希望吗?”
“我是个没有希望的人,我的一生,都不会光明,而那些曾经陷我于黑暗的人,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奶奶情绪激动起来,声调也拔高了,“我的孙子刚满十八,从来没参与过你们的帮派纠纷,他能如何能陷你于黑暗?”
“他有。”
“大洛……”
“你看看我脸上的疤,吓人吗?但真的能把一个人吓得天天做噩梦吗?奶奶,你以为小孩就没有心机吗?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想借题发挥,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洛,你当真要执迷不悟吗?”
“我说了,我是个没有希望的人,执迷不悟又算得了什么?”
奶奶站起来,脸色也平静了,但她得声音依旧洪亮,“我知道你的作风,你是个亡命之徒。但不要忘了,我今年六十五岁,还能活多久?谁要是敢动我孙子,我也不在乎这一条老命!”
同样看到新闻的浣九九和谢之桓如坐针毡。
尤其是浣九九,大洛狡猾残忍的手段她是知道的,98年那个最可怕的结局她也为仆先知了,如今没了王永沧的庇护,大洛大可以直接冲着谢之桓下手。
她问道,“要不要出去躲一躲?”
此刻的谢之桓很消沉,他有时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联系王永沧,他就不会来管大洛的事,也不会落得这个结局。
“沧叔不是说了吗,大洛是不会在乎追到天涯海角的。况且,除了清远,我还能再躲到哪里去?”
“你妈妈呢?去国外找她可以吗?”
“我妈妈要不是处境更危险,怎么舍得把我送走。”谢之桓低头说,“可惜,我当初只顾得上跟她生气,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爸爸到底多少仇人,我根本就不清楚。其实来到清远已经是躲了,这已是他们给我安排
的最安全的地方,还有奶奶照顾,可还不是遇到了大洛。我们原本以为只有一个大洛,可这不又突然冒出来一个泰一庆吗? 所以,躲是躲不了的。”
“可现在没有人能限制大洛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沧叔当时说,两败俱伤就是他的胜利。我想了想,其实两败俱伤只是他的底线,要是他想用这种办法直接报复我,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