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家里的第一顿晚饭,他刚吃了一口上海青,就把筷子扔到桌上,挑剔菜没有味道。
“母亲”低头沉默了一下,说,“那我去加点盐。”
要是平时,浣九九一定忍不住帮“母亲”说话,可是现在,她们都知道“父亲”的情况,尤其是“母亲”,总是劝说多让着他。
他平时也经常凶浣九九,一开始是为她请假回家不满,说学习要紧,他不需要她照顾。
后来,在生活细节上也开始不满,说她做的饭难吃,衣服洗不干净,家里卫生更是一团糟。
原本浣九九就不会做家务,但她知道以前夏稚颜肯定能做得更好,所以面对这一点她并不介意批评。
但是“父亲”讲话实在是难听,他没有作为一个父亲教育为主的思想,从来都是打压。
他总是说,“你真是越大越不中用!”
“我白养了你这么久!”
更让她无奈的是,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个笼罩着一层阴霾的家庭裹挟着,占据了她的精力和快乐,每天忙完能只想早点上床睡觉。
她也开始体会到,好的家庭氛围对小孩的成长有多么重要,她这么积极乐观的人,都开始担心抵挡不住这个家无形的阴霾。
所以回学校前一天,她想放松一下,叫上谢之桓去海边转一圈。
他们来到当时被武昊追着逃跑时来过
的海滩,当时忙着逃跑和做作业,没有来得及欣赏这片海滩的美,这里遍布贝壳和海螺,五颜六色,在夕阳照耀下的金色沙滩上闪闪发光。
两人都不是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对大海新鲜又着迷,只不过已经到了12月初,天气渐冷,不便下海。
但是在谢之桓面前,浣九九总是会变成那个小女孩,“谢之桓,我们去踩浪!”
“太冷了九九。”
“不,你不冷。”
“……我是怕你冷。”
“我也不冷。”
谢之桓犹豫了一下,看到她眼睛的光,便说,“去吧!”
浣九九的笑声爽朗,很快脱下了鞋袜,撩起裙子,但一只脚刚一碰到海水就尖叫着缩了回来。
冰冷的海水像带电一般,吓得她不敢往前。
而刚才还在推脱的谢之桓此刻来了兴致,拉着她的手就要往海里走,被海水打湿裤脚也毫不介意。
浣九九冷得直跺脚,便往谢之桓身上浇水,他当然也反击,但只把水浇到她双脚四周,零星溅了点水珠到她身上。
一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成兴而归。
奶奶看到湿漉漉的他们赶紧帮浣九九找出干净衣服换上,穿着粗布蓝布衫的她也难掩清秀,奶奶说,“真是怎么穿都好看。”
奶奶还把家里唯一的吹风机给她霸占了,吹完头发吹衣服,不让她身上见到一点湿。
而谢之桓顶着一头滴水的头发在旁边等……
“奶,我是亲生的吗?”
“你是亲生的才要等!
我们谢家的男人,都宠女人,你看你爷爷、爸爸,哪个不是?”
谢之桓一阵脸红,“奶,他们宠的是老婆……”
他瞟了浣九九一眼,担心她会不会介意,没想到她一顿大笑,“哈哈哈哈,你也可以提前适应一下嘛!”
“……你矜持点行不行?”
浣九九心想这有啥,你可是给我求过婚的男人!
她歪着脑袋,装着迷糊,“点心?什么点心?”
第二天回到学校,正好赶上这学期第三次月考,浣九九是知道谢之桓的进步的,能证明一个学生转变的最好机会,就是考场。
谢之桓也没有让她失望,一下子从倒数考到了班级中等。
有麻烦的反倒是她自己。
昨日海边浪,今天考场咳,她顶着38.5高烧勉强做完了考题,但最近这段时间穿越来穿越去的,精力又都花在谢之桓和照顾“父亲”身上,她完全没时间系统的学习。
而夏稚颜是从来没有考过年级第二的,但这次,她给人家考了个老五。
徐老师看着她的试卷直摇头,很多需要思考的难题她都能答对,扣分的地方,反倒是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
很明显,这是一个聪明有余但不重视基础的学生,这跟她认识的夏稚颜完全是两个人。
徐老师教了夏稚颜一年多,最了解她,她成绩出类拔萃的背后,是基础功的夯实,她从不会在简单题上扣分,难题也难不住她,别人自然就无法超越她。
徐老师将浣九九叫到办公室,从前以为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对她难免会有影响,但结合她这段时间的变化和考试成绩,根本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她突然变得贪玩。
她对浣九九好一阵说教,最终决定让她写一千字检讨。
浣九九感冒未愈,对写检讨这件事又很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