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邈纱颓然落回椅子上,颔首啜泣道:“先生惩罚小女吧,是小女见识浅薄,让熙儿受苦了。”
自己主动人罚,还是出于好心,孙太常一个长辈,真能拉下脸责罚不成,哼。
她等了等,果然听到白须翁叹息道:“我这个外祖父难辞其咎,白姑娘不必太自责。”
“我师傅说不能吃的时候,白姑娘可没有现在这么委屈,说来说去,受苦的也只有熙儿一个。”詹毓奕被恶心到,她说话前后颠倒,难道姓白的没有羞耻心么。
和白邈纱无耻比起来,还是他师傅靠得住,知道劝不了,干脆把胜华佗找来,才不至于熙儿受罪。
看窝在师傅怀里的小丫头,詹毓奕骄傲的想,他果然没拜错师。
“这件事确实不该怪白姑娘。”另一个声音忽然出现。
大家转过头去看,竟是安寄站在门外,他开口为白邈纱辩解,令明堂里不少人侧目。
“安寄,你怎么帮着外人。”詹毓奕不高兴的瞪着来人质问。
“我只是说理,皇后娘娘找你们俩呢,让我务必接二位进宫。”他话锋一转,詹毓奕和宝娘二人皆是脸色巨变。
皇后要见宝娘和詹毓奕,加上安寄,不外乎是让他们三个劝说太子及早纳侧妃,为天家传宗接代。
“师傅,我们先走了。”不情不愿的詹毓奕,跟在
宝娘身后慢吞吞的挪步子,三步不到立刻回头,安寄嫌他磨叽,长臂一展拎着人离开了太学。
说来也巧,熙儿的表姐就是孙七娘,女娃娃的娘——孙十三娘,也是自请和离,这对年纪相差不大的姑侄婚事出奇相似,合则来不喝则散,半点不委屈自己。
林丛丛等孩子吃了药丸,脸色转红润,才要脱手:“小朋友,姐姐我要换衣裳了。”
虽然魏柏帮她擦过秽物,可味道依旧不敢恭维。
“要姨姨抱。”她要放手,熙儿双手死死攀住林丛丛的脖子。
小孩子力气也不小,勒得她有点喘气不顺,林丛丛求救的向魏柏招招手,夫婿过来把身上的小熊扒拉走。
“哇,要姨姨。”孩子耍赖时小小身躯彻底软成面团,十分滑手,林丛丛拖着双脚,才让魏柏抱稳了熙儿。
“阿虎,衣服。”孩子脱手后,她快步走去耳房,阿虎和怡青紧随其后。
明堂里熙儿的哭声还在,一直到林丛丛换好衣裙,熙儿还在哭,眼泪干了就纯嚎。
上能治国安邦,下能治学齐家的孙太常招架不住外孙女的哭声,哄到无话可说,白须翁只得请林丛丛和魏柏跟自己回孙府。
“她不是不哭了,师傅。”林娘一出来,淡淡扫了哭闹的熙儿一眼,孩子神奇的不闹了,乖乖的向她伸手求抱。
对于熙儿,孙太常有难言之隐,出于对女儿的愧疚,他在孙女要和离的事上并未有太多犹豫。
七娘不想入宫,当祖父的孙太常便护着。
十二娘心烦,不愿照顾熙儿,做爹的就主动把外孙女接到自己院里来看顾,孙太常年轻时一心扑在朝堂上,亏欠了儿女的,如今都想一一补上。
“你师母烧了一手好菜,为师请你和魏柏去吃,也给你省一顿饭钱。”孙太常鬼使神差的加了句省饭钱,他徒弟人挺怪,一般的话说服不得她。
“师傅,你这话我爱听。”林娘道。
眼底藏着果然如此神情的孙太常,笑说:“放心不止你和魏柏,曹衡和曹靖都会去。”
既盛情难却,林丛丛是去定了。
不过她没想到,曹衡除了得先生偏爱,去孙府还有另一层原因。
嗅到八卦气息的林丛丛靠着魏柏,两手捂住孩子的耳朵嘀咕:“孙七娘来迎,和曹衡对上眼的时候,你看出什么没有。”
“他们之间不简单。”魏柏压着嗓子,他习惯靠近她咬耳朵。
不过今天魏柏却没法亲近林丛丛,因为一只小手手横在他身前,熙儿努着眉头,对企图靠近的青年奶声奶气的埋怨道:“熙儿要被压扁了。”
小娃娃一直坐在两人中间,魏柏低下头看了三人的位置良久,他长眉压着略显不悦,心里肯定自己没有挤到孩子,但熙儿仍做出被挤的表情。
自林娘救过她开始,熙儿就黏上自己的妻子。
霸占林娘的怀抱不说,还隐隐拒绝让魏柏靠近,觉得妻子被人夺走的青年,悄声对
熙儿宣誓主权:“她是我的。”
“姨姨是熙儿的。”熙儿马上还嘴。
学会顶嘴了,魏柏和奶娃较真起来,他当着孩子的面扣住林娘的手,炫耀说:“你叫她姨姨,她就不会是你的。”
他用一只手,熙儿手脚并用,稚嫩的胳膊搂着人,还将整个身子都拱进林丛丛怀里,以孩子的方式有力痛击某人:“姐姐,抱。”
“叫姐姐也没用,她还是我的。”魏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