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堂的弟子吃着晚饭,时不时打趣林丛丛说:“林娘子,你何必为难自己,先吃了白姑娘的晚饭再等吧。”
“先生,学生觉得小师妹也该看看舆图才对。”
“我家娘子就东西南北不分,女子能识舆图的少见,如白姑娘能看能说的更少。”有人拐着弯就夸起白邈纱,还是个有妇之夫:“白姑娘,你的手艺一绝,我家那位比起你,简直不堪入目。”
蓝衣同窗起头,附和的人还不少,明堂里叽叽喳喳一阵,欢闹得紧。
自几个学子嘴里说出口的话,全都是觉得女子生来就不懂辨别方向,更对舆图一窍不通。
明里暗里的调侃林丛丛,等着她被打脸。
就好比说女司机就一定开不好车一样,天生的优越感。
呸。
林丛丛不着痕迹打量贬低自己妻子恭维白邈纱的同窗,心里吐槽道——你能娶到老婆是老天眼瞎,祝你儿子孝顺隔壁老王!
而那自进太学起就开始隐藏自己的白邈纱,巧笑嫣然的与他们一唱一和:“小女亦是得师傅提点才懂看舆图,京城太大,我时常迷路呢。”
“白姑娘谦虚了,你比许多女子都聪慧。”
“没有,是诸位抬举小女了。”
呃,一个自以为是,一个虚伪奉迎,他们开心就好!
无语子林丛丛刚收回视线,一个提着食盒的人匆匆走进早已点燃
一层层烛火的明堂,看到一头金发,林丛丛欢喜的拍手:“阿虎,干得漂亮。”
魏柏诧异的看着阿虎放下食盒,他打开盖子,香味扑鼻,第一层的参汤还冒着热气。
心底诧异,脸上也险些没收住的人,为妻子卷起袖子,准备净手,他端来脸盆说:“先吃饭吧。”
他不介意自己猜错,不过很担心她饿肚子,一盘盘热乎乎的饭菜上桌,其他人都围过来一探究竟,又忍不住望向门口,去林府的怡青仍不见踪影。
疑惑又失望的众人相继噤声,明堂里用饭的声音都停了许久。
“她真算对了,怎么回事啊。”曹靖嘀咕。
“林娘,说说看,为什么是池中楼。”曹衡好学又是急性子,饭都不吃,缠着林娘要她揭秘,吃饭比天大的林娘根本不理他。
匀好菜,分好饭,把剩下的都倒给阿虎。
直到碗里的米饭剩半,怡青才姗姗来迟。
林娘吃饱厚,摸着肚子,对食难下咽的孙太常和曹氏兄弟,抱拳道:“好了,辛苦两位师兄留下写摘记,师妹我就带着美人出去游玩咯。”
“林娘,你还没揭秘,为师也想听听,你怎么算到走远路反而先到的。”孙太常拦下欲遁走的人,他自己也想知道。
精怪散漫的小娘子,眼睛溜溜转上,故意卖关子道:“师傅,总得给我点好处。”
“我今夜许你和魏柏先走还不是好处。”他说。
“先生,林娘子或许真没有缘由呢
,碰巧的吧。”白邈纱抬起眼看看外面的天色,似笑非笑道:“外面热闹,确实比学堂里吸引人。”
“白姑娘说得,好似你都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想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聪明如你,不如说说为什么不靠运气,靠什么。”林娘玩世不恭,绵里藏针的投来视线,她性子就是如此,仿佛不在乎,却又有仇必报。
气氛悄无声息的变得针锋相对,孙太常不置一词缄默着,他也不让其他人插嘴,明堂里的视线都集中在二女身上。
一个是冷艳绝尘,一个是精灵机智。
各有千秋又在眼波婉转里隐隐迸发出杀气来。
容色动人的女子浅浅露笑:“小女只是一个旁听的外人,怎能猜到林娘子的心思,你可是先生的高徒。”
“猜不到还屡屡开口,是打算让人看自己蠢相么,白姑娘还有这等献丑于人前的爱好啊,我还是刚知道呢。”林丛丛受够她阴阳怪气,还是吃的太饱,不带自己白邈纱都不会说人话了。
她不惯着白邈纱暗中彰显自己的德行。
看不惯,就回击,林丛丛想做就做,而且还要打得漂亮:“白姑娘不懂就虚心求教,多问是好事,但是接着问题挑事,和着其他人编排非议就很掉价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笃定池中楼的饭菜先来,当然是我心里比大家更清楚一件事,就算将整个京城的舆图倒背如流也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天时地利人
和,你们只算到地,不算天时,不算人,所以一叶障目自以为是。”林丛丛给魏柏一个眼神,他立刻明白,双手拿起京城的舆图展开在众人面前。
林丛丛手点在林府的位置上,从以它为圆心一个个点出道路交叉口:“三个交叉路口,附近都有坊门,我为什么不让阿虎回家取饭,是因为每日太阳落山到宵禁前的一个时辰里,这几个地方都会有马车拥堵。”
“这就是你说的天时。”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