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柏一时难以接受,娘在地下被打扰,如果再验尸,岂不是死了都在遭罪。
他颓然坐在蒲团上,六神无主:“林娘,我不想打扰母亲。”
“尉迟柏,或许这就是你娘的意思,她被人害死,终于等到你脱离王府这天,赌一把,我们有可能将凶手绳之以法,为你娘鸣冤!”林丛丛无法以理服人,唯有假托是天意。
尉迟柏犹疑半晌,果断站到了林丛丛一边:“我,林娘,你觉得可以,我就听你的,只是外祖父他恐怕很难说服。”
魏充将军会不会同意,林丛丛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她和尉迟柏来到牢房,告知魏充这件事时,老将军当场摔了手里盛水的瓷碗!
咣!
“你们,你们两个,我不用你们救,你们谁都不许去打扰三娘,我女儿胆小,经不住你们折腾!”老将军气得胸口膨起,他连女儿唯一的骨肉都骂:“尉迟柏,你要还是三娘的儿子,就立刻将她迁回魏家祖坟,你敢开棺打扰她,我就当头撞死。”
“你们去找其他证据,但绝不可以打扰三娘!”他爱女心切,连声否定开棺的做法。
记得三娘还未出嫁前,每逢打雷下雨都会吓哭,魏充在报恩寺请来了一尊观音守护,才让女儿不再被惊雷困扰。
开棺起钉,铛铛的敲如同惊雷,会吓到三娘的。
不行不行。
魏充宁愿自己被冤死,也不想让女儿难过。
“外祖父,我们没其他证据
了,唯有开棺验尸,你也不想娘含怨而死,让害她的人逍遥法外!”尉迟柏劝道。
“没有证据就去找,我绝不同意开棺!”魏充吼道,洪钟似的声音穿透头顶的瓦片,惊走了歇脚的鸟儿。
尉迟柏与魏充缄默对视,隔着牢笼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林丛丛搭上尉迟柏的胳膊,示意她来说,尉迟柏领会的点头站到她身后。
换了人,魏充态度依旧强硬。
“魏将军,你要糊涂到什么时候,从错选女婿开始,你就看着自己女儿跳进火坑,再后来你被贬北地,让我婆婆在京城孤立无援,她无法呼救,为了儿子只能默默死去。”魏充是疼女儿的毋庸置疑,但是在是非曲直上,他却拿捏不准谁轻谁重:“你宁愿臆测一个死去人胆小怕事,都不愿意忍痛为她雪耻,你当什么父亲,你当什么统帅。”
“你的女儿,生前受难,死后还被休弃挖坟,魏充,你觉得她现在心里是害怕被惊扰,还是恨不得将自己所有委屈苦难公之于众,让世人将洛阳王打入阿鼻地狱!”
“开棺,我一定会开,你要撞死请便,大不了老将军先走一步,我稍后就把洛阳王这畜生给你烧下去!”
林丛丛掷地有声的诘问,令盛怒中的魏充脸色如走马灯似的转变,他扶着栅栏低下头,须臾,魏充一拳打在木柱上,整个大牢都被巨大的力道撼动。
身后的青年下意识抱住林丛丛的肩膀将
人带离,生怕魏充激动下再度伤人:“外祖父?”
转眼到约定起坟的日子。
老王妃与将要出门的王爷道:“吏部尚书和御史帮了大忙,魏充解甲归田不远了。”
“还是母亲筹谋周到,想出休妻掘坟的办法来刺激魏充越狱,他如今是藐视王法,又被御史弹劾。”王爷佩服的与老王妃作揖,他胸有成竹道:“解甲归田还是陛下恩赏,御史要连坐,将魏充的独子也贬为庶民。”
“老子回京述职结果玩忽职守,藐视王法,儿子受牵连,呵,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本朝有不成文的规定,后宫不议政,长公主想帮林氏都不好开口,老王妃算准林氏手伸不到朝堂,直接利用朋党间隙将心头大患除去。
魏充一个莽夫,算计他也不难。
当然会有人讽刺洛阳王府损阴德,老王妃也不在意,日后她儿子荣登大宝,谁还敢对天家有微词。
都是见高踩底的玩意。
王府的马车停在山腰,王爷骑马远远就瞧见魏氏墓前有人。洛阳王祖籍廟州,在发际后,先帝将一块宝地赏给尉迟家,自曾祖父起,尉迟家的先人都葬在鸿鹄岭上,相去不远的地方就是帝陵所在。
“来得还挺早!”王爷夹紧马腹,策马穿过杂草丛,魏氏葬在半山腰,他没想过死后与她合葬,所以挑了一块不碍眼的地方。
听到马蹄声,林丛丛以为是尉迟柏,眺望去一个远影渐渐清晰,却是洛阳
王:“说好在这儿碰头的,怎么还不到。”
“林娘,你派人去找没有。”郡主不避嫌,跟到鸿鹄岭来。
“派了。”林丛丛回答,尉迟柏不在,事情就变得麻烦些。
“开棺怎么办,第一根钉子要血亲来起,这是习俗。”
“等等看吧。”她也不知道尉迟柏出了什么事。
林丛丛和郡主悄声说话时,王爷已经翻身下马,他胳膊还缠着绷带,走路春风得意:“郡主。”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