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兴奋的抬眼望去，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无比失望且愤怒。
夏侯渊的声音洞穿烟尘，伴随着山风袭来，一字字全部传入黄忠的耳中。
“小子…只有你一个人来迎战…”
“你都知道了啊？”
黄忠的胡须在风中飞舞，他杀红了眼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花甲之年的老者。
尤其是他那一身的煞气——
低沉的吼声中，满是黄忠的愤怒。
“黄老将军，您在说什么啊，小子这不是正应了您的挑战，与您一决生死吗？您还有什么不满？”
夏侯渊装傻，反倒是这样的语气，最能够显出他的嘲讽。
是的——无论是他，还是蒋琬，都已经看穿了诸葛亮的想法。
想要研究我军的战马？
那我们就一匹都不留给你。
带着这样的想法，夏侯渊出战了——并非是因为心中的愧疚，反倒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怒火。
从见到黄忠的第一日起，他就有着强烈的宿命感。
“无论此战成败…都要与此人交手一番，且决出胜负。”
心里有这样一个声音告诉夏侯渊。
所以，在这个时间节点，这个本不该出战的节点，夏侯渊选择抛下一切的负担，与黄忠一决胜负。
“不满？嗯…你若这样说…老夫已经没有不满了。”
“因为…”
黄忠的眼神变得极为可怕，风中挺立的他，一人将战场分割为两块。
无论是曹军亦或者是刘备军，似乎都达成了一致，没有一人前来打扰他们的对决。
“很快，老夫便能够亲手斩下你的首级，若是这样的话，军师也应该没有多少怨言了。”
那是自然，如果黄忠能在这里亲手杀掉夏侯渊，诸葛亮哪怕是死了，都能从坟堆里跳出来。
因为这样的话，定军山就拿下了。
“小子，真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聪明，如果你真的还有头脑的话，你就不该出来应战。”
“呵呵——这就不劳烦黄老将军操心了——”
夏侯渊高高的坐在战马之上，立于门寨之前的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缓缓地，只是一瞬的反应，夏侯渊的手如幻影，眨眼间便摸上了背后的强弓。
“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性命吧！”
最后一声是夏侯渊的嘶吼。
紧接着，双方战马嘶鸣着化作闪电对冲而来。
一高一低，一上一下，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
谁也没有看清他们是如何从背后摸出的箭矢，谁也没有看清他们又是如何将那羽箭搭上了长弓。
伴随着清脆的弹动声，弓弦炸响，羽箭齐发。
两发劲矢在这短短的数百丈距离间，略过了无数刀枪剑戟，也刺透了不知道多少层的风声风息。
铛——
两个坚硬的铁矢头毫不留情的攻击着对方坚硬的身体，又在同样的时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双双化作废铁与齑粉。
但——这还没有完。
夏侯渊与黄忠两人胯下的马儿毫不减速。
两人挽弓搭箭的速度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丁铛响动在如此短的距离之中不断传出，两人的每一发箭矢都被对方完美的破解——
没有人看的清这场巅峰的对决，但若是有人问起，这场发生在深山之中的战斗，一定会有这样的传说流出：
这是当世两位拥有至高箭术者的史诗级对撞。
直到夏侯渊抽刀，黄忠也抽刀。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之间拉近，又迅速的放远，这场胜负才渐渐有了不平衡的节点。
最终这场对决的胜负无人知晓。
因为两个人最后都没有战死。
曹军说最后夏侯渊将军一刀卸甲，让黄忠落荒而逃。
而刘备军则是毫不示弱，传出了所谓黄忠一刀斩断了夏侯渊的长弓等等这一类的说法。
追究这结果，似乎毫无意义。
但毫无疑问的是，除开这场对决，夏侯渊将战略贯彻的无比完美。
作为个人，他们虽然没有决出胜负，但作为两军对垒的主将，他们的胜负却清晰明了。
又付出了将近千人的代价之后，黄忠等人带着满肚子的怒气，终于退兵了。
诸葛亮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定军山，看了一眼那固若金汤的城寨，心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但…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尽快的离开此地。
否则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二者皆失。
刘备军退兵了。
可能最让诸葛亮忍无可忍的就是这个时候，夏侯渊又带着他那只快如闪电的骑军从山上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