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指导又蹲了下来,脸上是嫌弃的表情。
他把护在何智勇身上的司机拉开:“大家都辛苦了半天,你要不要修改一下你的想法?”
何智勇撑着头半倚靠在亲戚身上,他要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喘气。
他还有闲情抬头看天,天空的星星和小时比少了很多,但星星点点的还是很美。
何智勇长喘了一口气:“你人长的不怎么样,想的倒是挺美。”
小时和大家一起在村后的灌溉渠里游泳,那时他已经成年,而何指导不过是一个流鼻涕穿开裆裤的小屁孩。
当年何指导还是他的跟屁虫,也想起了当年他发现何指导溺水,第一时间跳下去救对方。
他不觉得救了对方是多大的功劳,这是每一个有基本人性的人的本能。
何指导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站了起来:“我本来没想把你怎么样的,这都是你自找的。”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
本来他还想念着何智勇当年的救命之恩,差不多就放何智勇一马,但何智勇却不给他做好人的机会。
司机急了,对何智勇说道:“不要再说话了,你说的越多,他们打你就打得越厉害。”
他正当壮年,平时拉拉货修修车,拉点杂货,只要客人愿出钱,还时不时的帮忙装货卸货。
家里还有农活要做,长年的体力劳动让他长得皮厚肉糙,打几下都没感觉。
但同样的胖揍,放在
身形瘦小的何智勇身上却截然不同,何智勇这时却已经被揍的没有了人形。
何智勇一边吐血一边笑:“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这一套不是对什么人都有用。”
他从没想过做一个英雄,但随便投降却不是他的风格。
人活着,还是要有点志气和骨气。
何指导冷笑一声:“你吃里爬外、丢人现眼,还在我面前充英雄?”
他最看不起吃里爬外的人,这样的人比敌人还可恨,如果不是何智勇救过他,他有直接把何智勇埋到沙子里的冲动。
何智勇换了个好受一点的姿势,尽量挺直腰:“你真的觉得,在云城,你们可以一直这样威风下去?”
何指导歪了歪嘴:“多了我不知道,两三百年应该没问题。”
他读书不多,只是时不时会听村里的老人念叨历史,知道几个主流朝代都维持了两三百年。
既然朝代可以维持两三百年,那一个兴盛的家族显然也可以。
何智勇只是冷笑,对于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来说,说再多的话也是对牛弹琴。
冷笑激怒了何指导,他最恨被别人看不起,从小到大他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何指导恼羞成怒,指了指一直站在身后没有动手的何家人:“你们也动手,不要傻傻的站着不动。”
外人动手和何家人动手有本质的区别,只要何家人动了手,就说明何智勇在村里惹了众怒,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
但何家人只是略微
移动了一下脚步,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有人期期艾艾的来了一句:“大家都同宗同族的,何智勇打成这样了,真要打出个毛病来,恐怕不好向他家交待。”
何智勇的人缘是异口同声的说好,村里不管是接个电装个修还是红白喜事都少不了他。
打麻将玩牌九,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一向干干脆脆不耍一点赖皮。
村里要是投人缘票,十个何家人估计能有个六七个都投何智勇。
这样的人他们怎么忍心下手?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往上随便数个三两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
看着大家不动,何指导直接用手中的大棒一个个的戳那些何家人。
他有些恼羞成怒:“你们动不动手?动不动手?”
何家人还是不动,深更半夜的,他们本来就是临时被拉来打酱油的,只是为了对得起列祖列宗而已。
但真要说每个人都认同何指导的为人,其实未必。
只能说大家同族同宗,忙可以帮,但并没有什么所谓上下级的关系。
何智勇半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他笑了:“你还不明白么,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你们一天天倒行逆施,只顾自己不管别人,好日子总有一天会到头的,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众叛亲离,人走茶凉,甚至妻离子散,鼓破众人锤。”
何指导一听,气得背过身来原地转了半圈,然后猝不及防的就抡起大棒就朝何智勇头上砸了下去
。
他失去了理智,或者说,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或不需要理智。
听得一阵风声袭来,何智勇下意识的歪了歪头,木棒擦着头皮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头发被荡起的颤栗。
何指导一下打了个空,木棒带着他转了一圈,最终打了水泥地上。
木棒撞击在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