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要不也不会跟着他来冒这个险。
不管是不是远房亲戚他都要对司机负责,因为抄近路的主意是他出的,何指导这帮人也是冲他来的。
司机一边把车子慢慢靠边停下:“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呢?”
在何智勇的照顾下,他最近赚了不少,买这辆二手车的钱都已经回来一多半了,大不了车子不要了,也就是这么回事。
再说他们还是亲戚,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这个时候扔下何智勇不管。
何智勇看着司机微笑了笑:“你别后悔就行。”
亲戚是老实人一个,平时吃吃喝喝大大咧咧看起来普通,这个时候能扛住不跑已是不易,他当然意外。
人也总是要在这种时候才能分清,谁能做大事、谁更有担当。
何指导眼睁睁的看着何智勇打电话,看着何智勇安排好一切,才挥了挥手:“把他们从车上拉下来。”
大家都同宗同族,他还是不想把事做绝了,警告为主,惩罚为辅。
广西、猴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当仁不让的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何智勇从车上拉了下来,按倒在地拖到何指导面前。
何指导居高临下:“现在落到我手里了,你说说看怎么办。”
他弹掉手上的烟头,自认为潇洒的重新点上一支烟,嚣张的抽了一口,用挑衅的眼神又看了一眼何智勇。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哀怨,仿佛他也不想这么干。
他确实在犹豫,何智勇是何家人,在村里人缘不错。
是大起轻落,看上去吓人但实际上没什么伤?还是表面上没什么伤,实际被揍的不行?这里面有很多的讲究,也有很多的打法。
何智勇仰头向上,笑着道:“我说让你放我走,你会听么?”
他被广西和猴子两个人死死按住,他根本就别想从地上爬起来。
所以只能从下往上看,在路灯的照映下,何指导平日就狰狞的面目更显可怖,让人有不不认识之感。
小时候的何指导长的还挺讨人喜欢的,也不知道怎么长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相,确实由心生,后天的环境和教育,也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何指导捏了捏拳头,往后退了一步:“给他点教训。”
他决定不给任何指示,由大家自由发挥,至于广西猴子这些人会不会手下留情,他不想去关心和揣摩。
何智勇的命,只能听天由命。
广西和猴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的抬起了腿,一人一脚几乎同时踹在了何智勇身上。
时间久了,也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怎么的,这一套已经成为了肌肉的强化。
只要听到何指导说动手,他们多数时候就是抬脚。
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的持续响起,在寂静的夜中传了很远。
两旁店铺的楼上时不时亮起了灯,但睡觉的人把头伸出窗户看了一眼后,多数人都不约而同的缩回了头,关掉了灯。
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观战,指指点点。
何指导蹲在地上,凑到何智勇面前:“别人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小时候你救过我的命。你只要不再为姓吴的卖命,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小时候,他在村后的渠道里玩,一不小心滑落到了深处,旁边的小伙伴们没人发现,是何智勇跳下水把他捞了起来。
这个事情他没回家说,何智勇也没提,但他一直埋在内心的深处。
何智勇只觉得咽喉处咸甜咸甜的翻滚,忍不住原地吐出口血来。
他心中一凛,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场面。但不知怎么回事,却还是马上抹了抹嘴角的血。
他用力的把身体从地上撑起:“我用自己的双手赚钱,有什么错?凭什么要听你的?”
没有威武不能屈,也没有富贵不能淫,就是直觉不能服软。
首先服软不对,其次服软对方就能放过他么?这要打一个很大的问号。
何智勇站了起来:“谁都可以赚姓吴的钱,但你不可以,因为你姓何。”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广西和猴子,吐出两个字,“继续。”
没有何智勇,可能就没有他何指导,但这个事情已经过去有段日子了。
时间长的,他几乎都要忘了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也有可能,没有何智勇,也有其他人会把他从水里救起,这个很难说。
何智勇的远房亲戚受不了了,趴在何智勇身上,护住何智勇的要害:“不要再打了,再打就真要出人命了。”
他也没想太多,他不知道什么叫舍生取义,不知道什么是德智仁信,他只知道何智勇待他不薄,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想着他,有赚钱的事也总是带着他。
广西和猴子并不吃这一套,一人是打两个人也是揍。
反正已经动了手,饭也已经煮好了,多个人,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