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锋也夹了满满一筷子牛肉：“找借口罢了，我们现在不穷。”
这就是他不点牛肉面专点牛肉的原因了，因为牛肉就得大口吃才过瘾。
林永红也狠狠的夹了一筷子：“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觉得，我是在行侠仗义，替天行道。”
他大口的吃大力的嚼，仿佛他吃到嘴里的是云峰实业。
马克思说资本来到世界，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
云峰实业也是如此，虽然现在云峰实业低调了很多，全力奔跑在洗白的路上，但掩盖不了原罪。
最重要的是，云峰实业并没改变做法，如果说有什么改变了的，只是更有策略和更隐蔽了。
比如说，从来不自己出马，开始找不相关的人去做脏活累活。
吴锋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
林永红了解的也都是他了解的，只多不会少，如果说他心中还有什么过不去的槛，那就是他并不确定：以暴制暴，以黑制黑，是不是百分百正确。
林永红嚼着牛肉一脸的满足：“反正，我觉得我做的这个事既有意思，还很有成就感
。”
牛肉好吃，事也干的舒爽。
如果说之前他还存了报恩的心态做好工作，现在的他觉得，就是不赚一分钱这个活他也愿意干。
吴锋笑道：“看起来，你还蛮享受这份工作，我是白担心了。”
要说他没有一点担心，那不可能。
这份工作有一定的特殊性，有一定的危险性，需要高超的耐力和随机应变能力，还要忍得住寂寞。
林永红是不是真的能胜任，没见到结果前他并不知道，幸好他现在可以放心了。
林永红有些黯然：“我现在也算个正常人了吧？我突然发现，我真的挺喜欢这种躲在黑暗中的生活，也许，我就是这种人吧？”
他曾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什么也不干的只对着墙壁发呆。
他不知道是天生的蝙蝠，还只是因为没朋友不得不如此。
现在日子正常了，他还是依然如此，这让他都不能适从但又不得不面对。
吴锋叹道：“看样子，环境对人的影响还真是蛮大。”
林永红在什么环境中长大，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对他来说这是好事，老天爷给了他一个杰出的情报人才。
但对于林永红来说是不是好事，他不知道。
林永红苦笑了一下：“幸好，我现在并不觉得难受。”
狼孩的故事他也是知道的，他觉得自己就是某种程度的狼孩。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回到人类社会的他能适应。
吴锋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你要是万一不习惯
了随时和我说，我们是兄弟，你不用和我客气。”
林永红耸了耸肩：“当然。”
他不认为自己会有不习惯的那一天，他享受这一切。
工作自由，收入也还行，还满满的正义感，他不觉得这世界上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工作。
吴锋夹了口牛杂送嘴里，细嚼慢咽。
“其他人在想什么我很容易就看出来了，比如说晓晴和陈实，但你的话，有时我还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人总是对不能掌控的恐惧，他也不例外。
林永红愣了愣，笑道：“我习惯了隐藏情绪，要不，我怎么赢钱？”
他听出来吴锋的言下之意，但他没理由也不可能因为要吴锋了解自己，就改变自己的性格。
吴锋点了点头：“是。你现在，不玩牌了吧？”
林永红道：“早就不玩了，也没时间。”
吴锋想了想：“偶尔玩玩也不是不可以，我觉得一个人想认识自己，玩牌是一个很好很快的办法，就是有点冒险。”
林永红又是一愣：“听起来，你也像个赌博的高手，什么时候我们玩一把？”
他的成长史，就是个认识自己的浓缩史。
从输不起到输得起，从赢不起到赢得起，从心惊肉跳修炼到心如止水，这是一场炼狱，但也像西天取经般，是求得真经得道成佛的过程。
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但没想到吴锋随口一道，就说出了里面的道道。
吴锋很聪明且善于触类旁通，他没想到吴锋
对赌博也能有如此认识。
吴锋笑道：“拉倒吧，你以为我傻么？”
和林永红玩牌就是送钱，这是见过林永红真本事的人都知道的铁律。
林永红叹道：“从你给我两千六百块钱开始，我就不觉得你傻了。”
吴锋想了想：“是时候培养几个人跟着你了，一来你不用这么辛苦，二呢，搞好人才储备工作，现在公司收入上来了，可以支撑得起。”
林永红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意思，这样还有人和我换个班，有时何老五那边也要人去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