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干细胞理论和三维导向基因理论很可能是这个未知理论的局部?”
“是的!”
“那我们怎么来证实它?”
“用陈建国的数据,我们已经在他身上观察到了功能恢复,观察到了原细胞激活,观察到了脑脊液中的双皮质素阳性细胞。现在要再进一步,我们要证明他的恢复不是随机的,不是局部的,而是遵循胚胎发育的时间顺序和空间规律。感觉恢复从上往下,运动恢复从近端到远端,从躯干到四肢,从大肌肉到小肌肉。这是胚胎发育的顺序,也是我们观察到的顺序。如果这个顺序在所有患者身上都是一致的,那就不是巧合,是规律。”
曼因斯坦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
“还有,”杨平继续说,“我们要在动物模型上做一个关键实验。阻断胚胎发育时期的关键导向信号,比如netrin、slit、ephrin……看原细胞还能不能被激活。如果信号被阻断之后修复也停止了,那就证明修复确实是在重演发育。”
曼因斯坦停下笔,看着杨平。“教授,这个实验需要的时间不短,而且需要大量的动物。经费……我得去德国申请一笔”
“经费我来解决,你只管做实验。”
“教授,我们这个团队力量有点薄弱,你还得给我增加人手。”
“我从我们实验室调拨一批人过去。”
“还有,教授,你才是这个研究计划的主导者,我现在只是一个执行者,虽然脊髓损伤研究是我的课题,但是现在,明显课题升级了。”
曼因斯坦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教授,干细胞和三维导向基因在底层应该是统一的,现在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可以验证的科学问题?”
“科学问题!可以验证的,我现在计划提出假说。”
“那我们把它写进综述里,白纸黑字地写出来。如果对了,后面的人沿着这个方向走。如果错了,后面的人也知道此路不通。不管对错,都有价值。”
杨平想了想,走到桌前翻开那篇综述的手稿,翻到最后一页:“未来展望”的部分还是空白的。他拿起笔写下:
“我们猜想,干细胞的分化调控与细胞的三维空间导向在底层共享同一套分子机制。这套机制在胚胎发育中负责协调细胞的‘成为什么’与‘去哪里’,或者在哪里成为什么,在成体中被封存,但在适当的信号刺激下可以被重新激活,介导损伤后的组织修复。验证这一猜想,将是本领域下一个重要的科学问题。”
他把手稿递给曼因斯坦。“你看看。”
曼因斯坦接过去,读了一遍,在下面加了一句话:“如果这一猜想成立,那么通过重新激活胚胎发育程序,我们可能不仅仅能够修复脊髓,还能够修复人体几乎所有的组织与器官。”
杨平看了这一行字,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要写这么大胆的预测?”
“确定!科学需要大胆的预测,只要这些预测是可以被证伪的。”
第二天,杨平把综述的初稿发给了唐顺、陆小路等人看,请他们提意见。他没有问“这个理论对不对”,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这个理论能被证明,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证据?”
这么宏大的理论,凭借一个团队很难研究,杨平决定提出假说,让全世界有兴趣地去研究。
很快,他《医学》期刊上发布了初步的假说。
回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到来,有人质疑,有人兴奋,有人谨慎,有人直接说“你想得太远了,先把眼前的数据发表出来再说”。杨平把每一封邮件都认真读了一遍,把有价值的意见摘录下来贴在了白板上。质疑的意见最多,这让他反而安心了一些,一个没有人质疑的理论,要么是真理,要么是废话。
一周后,杨平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邮件。发件人是国际干细胞研究学会的主席,一位在干细胞领域工作了三十年的老科学家。邮件的标题很短,只有一个词:“理论”。正文也很短,只有三句话:
“杨教授,我读了您的论文。您在最后一页写的那个猜想,如果是真的,将彻底改变干细胞治疗的方向。我决定把我实验室未来五年的资源全部投入到验证这个猜想上。如果您有时间,我想来中国当面和您讨论。”
杨平把这封邮件转发给了曼因斯坦,附了一句话:“大家对我们的假说的回应很积极。”
曼因斯坦的回复很快:“不是我‘们’,是‘您’,是您的猜想,我只是那个执行者。”
杨平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他知道曼因斯坦说的是真心话。这个德国人从来不会抢功劳,M7站起来的时候他说是杨平的理论,M21的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