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根扎在地里,一动不动。
唐顺的车停下来,曼因斯坦走过去,拉开后车门。
陈建国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外国老人。李姐在旁边,先开了口:“您是曼因斯坦教授?”
“我是!”曼因斯坦用很清楚的中文说,“欢迎你们!”
陈建国伸出手,曼因斯坦握住,没有松开。
“陈先生,在你决定是否参加我们的研究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三件事。”
陈建国看着他。
“第一,这个研究在人类身上从来没有做过。我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严重的副作用。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陈建国点了点头。
“第二,即使成功,你也不可能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你可能能站起来,可能能走几步,但跑、跳、爬楼梯……这些可能永远做不到,你要想清楚。”
陈建国又点了点头。
“第三,”曼因斯坦的声音低了一些,“如果你决定参加,你会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病人之一,不是因为你是第一个,是因为你值得。”
雨还在下,三个人站在研究所的大厅里,李姐站在陈建国的轮椅后面,双手扶着轮椅的把手。
陈建国说:“曼因斯坦教授,您说的这三件事,我都想过了。我坐了十一年轮椅,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有机会,我愿不愿意赌一把,我的答案从来都没变过。”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
“我愿意!”
李姐没有说话,只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丈夫。
“走吧,我们要先做一些检查。”
进了研究所,曼因斯坦带着陈建国夫妇参观了实验室和动物实验部。陈建国第一次看到M7的时候,轮椅停在笼子前面,看了很久。M7也看着他,歪着头,眼睛里带着那种杨平熟悉的神情,不是恐惧,不是期待,是一种安静的、从容的好奇。
“它就是M7?”陈建国问。
“是的。”曼因斯坦说。
陈建国伸出手,隔着笼子,轻轻地碰了碰M7的手指。M7没有躲开,反而握住了他的手指,摇了摇。
“M7,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替我们这些站不起来的人,先站起来了。”